後面的吳小小簡直要笑出聲來——自己爹前一秒還板著張臉，後一秒見了這滿筐滿簍的魚貨，表情比變臉還快，破功得徹徹底底。
吳有義像是聽見了身後那一聲偷笑，回頭瞪了女兒一眼：“笑什麼笑？你爹我再糊塗，也不能跟財神爺過不去啊。我跟你說，我算是看明白了，阿明那小子，不是沾了媽祖娘娘的氣運，就是沾了龍王爺的福氣，這種人，得罪不得，萬萬得罪不得！”
說這話時，他臉上那得意勁兒，倒像是他自己撿了寶似的。也難怪——以前他這收購點不溫不火，隔壁阿麟總比他多掙一頭。
可自從接了蘇齊明的貨，生意是一天比一天紅火，路過看熱鬧的順手就把魚賣到他這兒來了。名聲一出去，買賣自然就旺了。
這會兒，碼頭邊上又圍了不少人，都伸著脖子想瞧瞧蘇齊明這回到底賣了多少錢。
“哎喲喂，這麼多鶴嘴魚！這段日子阿明真是走大運了！”
“可不是嘛！你看那筐裡還有別的，好些個都是深海魚吧？”
“你還不知道？今天他們出海搞延繩釣去了，這應該全是延繩釣的貨！”
“延繩釣？能掙這麼多？我怎麼記得上回有人弄那玩意兒，虧得褲衩都快當了……”
一群人七嘴八舌，嘖嘖稱奇。
吳有義也不理他們，樂呵呵地把蘇齊明幾人迎進收購點。
一筐筐魚貨上秤、分揀、記賬，忙得不可開交。
鶴嘴魚三百多斤，魔鬼魚也過了秤，鬥鯧、馬鮫魚、軟絲、火箭魷魚……品種太多，得分門別類，一樣一樣算清楚。吳有義手指沾了點唾沫，翻著賬本，嘴巴里唸唸有詞。
“鬥鯧五十斤，馬鮫魚一百三十五斤，鶴嘴魚三百斤，魔鬼魚八十五斤——還有這些軟絲、火箭魷魚，都算進去了。你們要不要再過一遍？”
“不看了不看了，吳叔辦事我們還不放心？”蘇齊明笑著擺擺手。
票據遞給吳小小，小姑娘撥拉算盤珠子一通響，最後抬了頭：“總共六百出頭。”
“六百多？”人群中有人吸了一口涼氣，“這一趟出海，頂得上人家一年收成了！”
“不行，回頭我也得弄延繩釣去！”
“我也去！這些年都沒人弄，海里大魚肯定攢了不少……”
不少人動了心思，眼紅得緊。蘇齊明也沒多勸——延繩釣這活兒，三分技術七分運氣，他有媽祖娘娘罩著，別人可就不一定了。
“吳叔，幫我留二十塊錢餌料錢，弄點新鮮沙丁魚和蝦。”
“沒問題！”
賬剛算完，碼頭那邊就見他爹和蘇宏東回來了。兩人扛著地籠，步子都帶著風，紅光滿面地拎著桶往收購點趕。
“阿明！”他爹遠遠就喊，“今天運氣不賴！地籠裡撈了好多小青龍！”
蘇齊明探頭一看，桶裡確實小半桶青皮殼亮的小青龍，稀罕貨，難怪兩人高興成這樣。
蘇宏東把手在褲子上擦了擦，搓著手道：“這回賣的錢，加上之前打獵攢的皮貨錢，估摸著差不多夠給你弟看病了。”
蘇齊明聽了一愣，隨即遞了根菸過去，蹲下身來：“東叔，我弟那病，到底怎麼回事？”
蘇宏東沉默了一下，低了聲：“也不是什麼大病……支氣管炎，你懂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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