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循的狀態很不穩定，剛出生時，他來得及勉強給出訊號，很快就昏迷了過去。
謝疏也是後來才知道，剛出生的江循沒有五感，他看不見自己，也聽不見自己的聲音。
那句歡迎回來只是他憑藉記憶給出的安撫。
他沒有任何懷疑，他知道迎接自己的一定是謝疏，為了安撫他，為了最快時間的給出答覆，這句話就像執念一樣深深刻在記憶裡。
哪怕意識並不清醒，哪怕不知道自己身處何地，他還是一遍遍重複那句話。
直到那句話成功出現在謝疏眼前。
那句話只出現了幾秒鐘，很快消失，像是耗盡了江循目前的所有力氣。
見他沒有反應，謝疏慌了神，立刻去問研究員。
“他怎麼了？缺什麼告訴我，我立刻去找！他不能再出事！”
“統帥……沒事的，只是正常現象。江循身體裡大半都是詭異基因，兩股力量相互打架，所以意識難以穩定。等他長大一些，情況就會穩定下來，我們會即時檢測的。”
道理謝疏都懂，但他等著一天等了這麼久，他的心情根本無法穩定下來。
任由別人如何勸解，謝疏都堅持要守在實驗室外。
江循的意識斷斷續續，接下來幾天，就像歷史記載裡那樣，他開始頻繁地出現基因崩潰症狀，且一次比一次嚴重。
陸令的血，作用正在一次次減小。
歷史記載中並沒有詳細記錄江循是如何擺脫基因崩潰的，眾人一時手足無措。
好在江循沒有生命危險。
半個月後，謝疏終於被允許進入實驗室，看望那個仍在昏迷的身影。
江循難得保持清醒，一雙黑色眼睛緩慢地打量著四周。
在看見謝疏的瞬間，他的視線頓住，將他上下打量了一會兒。
謝疏坐在他身邊，隔著保護罩看他。
昔日攪動風雲的首席，如今卻連懷抱都填不滿。
他站在曾經陸令所站的位置上，才知道他的用心有多險惡。
如此密不透風地把控一個孩子的一切，給他灌輸不健康的思想、拒絕讓他親近自然、拒絕他接觸人類留下的文明痕跡，陸令遠比他想象中的還要殘忍。
謝疏微微垂眸，遮去眼中的疲憊，輕輕勾了勾唇角。
“我原本以為，你回來後我們可以繼續像以前那樣生活，但現在看來，還得再等幾年。不過也沒關係……”
這麼多年都熬過來了，再多幾年也沒什麼。
“你的東西我都留著，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保護罩裡的江循無聲看著他，忽然艱難地抬起手，在保護罩上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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