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風呼嘯,卷著鵝毛般的雪花,簌簌落下。孟家院子門口,擠滿了看熱鬧的村民,他們撥出的白氣混著議論聲,在冷空氣中凝成一團團白霧。
“村長,你可要為我們家做主啊!”看到村長來了,孟母快速上前,拽著趙福來的胳膊就往院子裡面拖。趙福來被這突如其來的拉扯弄得措手不及,加上雙腳陷在雪地裡,一個沒注意,身子猛地向前撲去,結結實實地摔在了雪地上。
“孟家嫂子!你發什麼瘋啊?”趙福來掙扎著坐起來,拍打著身上的雪沫子,語氣裡滿是怒火。好在雪厚鬆軟,棉衣沒髒也沒溼,只是這一跤摔得他顏面盡失,當著全村人的面,村長的威嚴都快掉光了。
孟德財見狀,趕緊小跑著上前,一邊幫趙福來撣去背上的雪,一邊弓著腰賠笑,“村長,實在不好意思,老婆子這是急糊塗了!您也知道,我家凡武被人打了,她這心裡頭啊,比火燒還難受,你大人有大量,可千萬別往心裡去。”
趙福來拍了拍手,起身瞪了孟母一眼,才轉向孟德財,沉聲道:“孟老哥,你別光說這些沒用的,到底怎麼回事?你給我說說情況吧。”
“村長,你要為我孟家做主啊。”聽到趙福來詢問,孟德財立馬換了哭腔,“那李家的街溜子,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竟然動手推倒我小孫子。凡武看了氣不過,於是找街溜子理論,沒想到他突然動手,一腳把我兒子踹飛好幾米,他這是想把我兒子踹死的節奏啊。”
老頭添油加醋,說了一大堆,完全不提自己小孫子搶東西,也不說兒子先動手的事情。
儘管孟德財聲淚俱下,可趙福來似乎不太相信,只見他轉過頭,開口問道:“凡平,你老爹說的這些,都是真的嗎?”
“村長,不是……”
“孟凡武,你說我老孟家的兒子,你要是敢幫著外人說話,那我孟德財就沒有你這個兒子。”不等孟凡平說完,孟老頭直接打斷他的話,而且語氣充滿了威脅的意思。
被自家老爹一嚇,孟凡平不敢開口了。就這時候,性子向來懦弱的李秋萍站了出來,她雖然也害怕自家強勢的公婆,但是看著弟弟被冤枉,她還是不能忍受。
“福來叔,事情不是我公公說的那樣,是孟澤宇那小子搶東西…………”
接下來的時間,李秋萍把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講述了一遍,她沒有歪曲事實,完全是按事情的經過在陳述。
“孟老哥,你兒媳婦說的可是事實?”此刻,趙福來的臉色有些不好看,連帶著語氣都加重了幾分。
“是事實。”孟德財沒法說謊,不過還是補充道:“小孩子玩鬧而已,他一個大人也不應該計較不是?”
“人家只是把東西拿回去,也沒有跟你小孫子計較啊,是你兒子不講武德,還想動手偷襲別人,被踹也是活該。”趙福來還是明事理的,並沒有盲目幫助村裡人,而是幫理不幫親。
“這事孟家人有錯在先,捱打也怨不得別人。”趙福來說完,接著話風一轉,繼續道:“李家小子,你出手太重,兩百斤的大胖子,竟然被你踹出去幾米遠,要是踹出個好歹,你也是要負責任的。”
“那是他活該,沒踢死他已經算好了。”李自強說話一點不客氣,哪怕是當著人家村長的面。
“我滴個乖乖,這需要多大的勁,才能把——把兩百斤的胖子踹那麼遠啊?這街溜子的力氣也太大了吧。”
“是啊,街溜子果然不能招惹,不然給自己來一腳,就算不死,恐怕也要殘廢。”圍觀的人群中,又是一陣議論聲響起。
趙福來擺了擺手,阻止眾人的議論,說道:“孟凡武,你感覺怎麼樣?要不要上醫院檢查檢查?如果出了問題,李家小子是必須承擔責任的。”
原本躺在地上沒怎麼吭聲的孟凡武,一聽這話,立馬來了精神,捂著肚子“哎喲哎喲”地叫了起來,聲音悽慘無比,“福來叔!我肚子疼得厲害,渾身都沒力氣!去醫院就不必了,這大雪天的路不好走,太麻煩了。不過……不過那街溜子把我打成這樣,總得給點賠償吧?我也不訛他,就用他帶來的那些肉和糧食抵償就行,也算是給我補補身子。”
這話一齣,村民們頓時炸開了鍋——好傢伙,繞了半天,孟家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分明是想搶人家的肉和糧食!
“就是就是,孟家人看到這多肉和糧食,肯定是眼紅了。”
“太不要臉了吧,自己理虧還想訛人,這肉和糧食要是給了他們,那才叫冤呢!”
“可不是嘛,你看孟凡武那模樣,哪裡像是疼得厲害,分明是裝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