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隨著一聲悶響，手臂粗的木棒裹挾著勁風揮下。然而，木棒卻沒有如預料般砸在江明豪身上，而是狠狠夯進他身側的泥地上。
李自強那股子蠻力實在駭人，只聽“咔嚓”一聲脆響，手臂粗的木棒竟生生斷成了兩截，半截還在手裡，半截插進泥裡，濺起的泥點星子濺了江明豪滿臉。
躺在地上的江明豪早已嚇得魂飛魄散，渾身像篩糠似的抖個不停，下意識地雙手抱頭，把腦袋埋在臂彎裡，連大氣都不敢喘。他能清晰地聽見自己心臟狂跳的聲音，咚咚咚撞得胸腔生疼，彷彿下一秒就要破膛而出。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預想中的劇痛遲遲沒有傳來。江明豪等了半晌，只覺渾身冰冷，這才敢微微抬起頭，透過指縫怯生生地看向站在面前的李自強。
李自強站在原地，瘦弱的身軀倒也挺拔，一雙銅鈴般的眼睛瞪得溜圓，裡面滿是懾人的寒光。他居高臨下地睨著縮成一團的江明豪，聲音冷得像寒冬臘月的冰碴子，“小逼崽子，你給我聽好了！以後對自己老媽尊重點！”
他頓了頓，腳狠狠跺了一下地面，震得江明豪又是一哆嗦，“還有，這裡是你姐的孃家，她想回來就回來，天經地義！你要是再敢對她出言不遜，下次這木棒，就不是砸在泥地裡了，到那時，你可別怪我出手狠辣！”
話音落下，李自強理都不理癱在地上的江明豪，彷彿對方只是一坨礙眼的泥巴。他緩緩轉過身，臉上的戾氣瞬間散去大半，看向站在廊下的江若影時，語氣溫柔得不像話，“媳婦，進屋休息吧，明天小曦就要出嫁了，你還得早起幫她梳妝打扮呢。”
江若影眼眶微紅，剛才那一幕嚇得她心都揪緊了。她輕輕點了點頭，目光掠過地上狼狽不堪的江明豪，眼神里滿是失望與無奈，隨後抱著女兒進了屋。
李自強緊隨其後，他的二哥李富強也快步跟了進來。兄弟倆心裡都門兒清，江明豪那德性，指不定還會鬧出什麼么蛾子，江仁義更是個睚眥必報的主。為了守護即將出嫁的江若曦，今晚這覺是睡不成了。
兄弟倆搬了兩張板凳，在堂屋正中燒起一盆炭火。通紅的炭火噼啪作響，將堂屋裡的寒氣驅散了不少。兩人就坐在炭火旁，目光警惕地盯著緊閉的大門，顯然是要在這裡守上一整夜了。
屋外，夜色漸濃，寒氣逼人。江明豪癱在地上緩了半天，才勉強撐著胳膊爬起來。他不敢進屋，剛才李自強那吃人般的模樣，實在是把他嚇破了膽，生怕自己再湊上去，就得落個斷胳膊斷腿的下場。
夜風呼嘯著刮過院子，捲起地上的落葉，帶來刺骨的寒意。江明豪凍得牙齒打顫，雙手抱肩在院子裡踱來踱去，最後實在扛不住了，只能縮到牆角的稻草堆裡。他把身子埋進乾燥的稻草中，只露出一顆腦袋，望著堂屋透出的昏黃火光，心裡又怕又恨，卻半點法子也沒有。
時間如指間沙，悄無聲息地溜走。夜色深沉，星子隱沒在雲層裡，整個村子都陷入了沉睡，只有江家院子裡的炭火，還在固執地燃燒著。
李自強坐在火盆邊，脊背挺得筆直，一夜未眠。他雙眼佈滿血絲，卻依舊炯炯有神。李富強可能是困了，到了後半夜，他實在熬不住，便歪在椅子上眯了一會兒，只是睡得極淺，稍有風吹草動，立馬就能驚醒。
這一夜出奇的安靜，並沒有發生任何意外。江明豪被徹底打怕了，縮在稻草堆裡不敢出聲。至於江仁義，自始至終都沒有露過面，也不知道他心裡憋著什麼壞？。
天邊漸漸泛起魚肚白，屋外已經有了微弱的光線。不知不覺，已是第二天清晨六點。此刻，火盆裡的炭火早已變成了灰燼，只剩下一點餘溫。
李自強坐在椅子上，搓了搓冰冷的雙手，時不時哈一口熱氣，彷彿能給他帶來溫暖。就在這時，李富強也醒了過來，他揉了揉酸澀的眼睛，接著伸了個懶腰，又探頭看了看外面漸漸亮起來的天色，隨後咧嘴笑道：“三娃子，這天都快亮透了，你那岳父老還沒露面，看來今天接親這事兒，必定能順順利利的啊。”
聞言，李自強卻是搖了搖頭，心裡沒那麼樂觀。他眉頭一直緊鎖著，想起年前江仁義和馬瘸子臨走時那怨毒的眼神，李自強知道事情絕對不會那麼順利。
“希望吧，但現在還不好說。”李自強沉聲說道，“那江老頭一晚上沒回來，指不定在背後憋著什麼壞水呢。”
說話間，天色也越來越亮，金燦燦的陽光刺破雲層，灑滿了整個院子。裡屋早已忙活起來，江若曦穿著一身大紅的嫁衣，襯得肌膚勝雪，雖然是素面，但依舊美麗動人。最後，一塊紅蓋頭輕輕落下，遮住了她嬌羞的臉龐。
屋裡透著喜慶的氣息，李自強兄弟，還有王素梅母女都在翹首以盼，期待著李鐵柱的迎親隊伍，能早點敲鑼打鼓地趕來。
可左等右等，迎親的鑼鼓聲沒等來，院門外卻傳來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還有人粗聲粗氣地嚷嚷著。
李富強睡了一覺，精神頭很足，腳步聲一響，他便聽到了。李富強猛然起身，拍了拍大腿說道：“肯定是鐵柱的迎親隊伍到了！三娃子，我去開門！”
“等等！”李自強一把拉住李富強，沉聲道：“二哥等等，你先別開門！沒有敲鑼打鼓的聲音，顯然不是鐵柱他們。”
李富強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臉色凝重起來。
話音落下，李自強直接起身，快速衝到大門處。只見他屏住呼吸，透過門縫往外看去。外面，江仁義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正快速朝著大門走去。
“砰砰砰！砰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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