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好超市的後續事宜,李自強沒有半分多餘的停留。目光掃過牆角,一根鏽跡斑斑的鋼管靜靜躺在那裡,他彎腰拾起,冰冷的金屬觸感順著掌心蔓延至四肢百骸,恰好壓下了心底翻湧的躁怒。
李自強跨上停在路邊的摩托車,隨即擰動車把,引擎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如同蟄伏的猛獸驟然甦醒,載著他徑直衝入了車流。
李自強心裡跟明鏡似的,陸彪既然鐵了心要跟他作對,就絕不會只盯著這一家超市。開在道寧南路的那家分店,此刻多半也正遭遇著同樣的劫難,那些混混的囂張氣焰,怕是已經把超市攪得雞犬不寧。
風在耳邊呼嘯而過,帶著街頭塵土的氣息,吹得李自強額前的碎髮肆意翻飛,貼在汗溼的額頭上,又被氣流掀起。
李自強的眼神卻愈發銳利,宛如高空盤旋、鎖定獵物的鷹隼,死死盯著前方不斷延伸的水泥路面,瞳孔裡映著道路兩旁飛速倒退的街景,滿是焦灼與決絕。
此刻,李自強的腦海中,不受控制地閃過一幅幅混亂的畫面:混混們扎堆堵在超市門口,袒胸露背,嘴裡罵罵咧咧地叫囂著,手裡的棍棒時不時往地上猛敲,發出“咚咚”的悶響。
店裡的女店員們嚇得縮在角落,雙手緊緊攥著衣角,臉色慘白如紙,眼神里寫滿了恐懼與無助,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原本該絡繹不絕的顧客,遠遠看到這陣仗,紛紛面露驚懼,要麼繞路而行,要麼乾脆轉身離去,好好的生意被攪得一塌糊塗。
想到這些,李自強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又悶又疼。他猛地擰動油門,摩托車的引擎發出一聲嘶吼,如同離弦之箭般,在道路上疾馳而去。
二十分鐘的路程,在李自強的急切與焦灼中悄然流逝。當他終於抵達道寧南路的超市時,眼前的景象果然和他預想的差不多,甚至比他想象中還要混亂幾分。
二十來個混混或蹲或站,密密麻麻地堵在超市外面,形成一道令人望而生畏的人牆。混混們嘴裡叼著煙,當煙霧嫋嫋升起時,把他們那張張寫滿囂張的臉映襯得愈發猙獰。
不少混混則是把玩著手裡的木棒,木棒上還沾著些許木屑,時不時用手指敲打著掌心,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眼神里滿是挑釁與不屑。
原本應該人來人往、熱鬧非凡的超市門口,此刻竟空無一人。偶爾有路人經過,先是好奇地探頭張望,待看清門口這群凶神惡煞的混混後,眼神瞬間變得驚恐,下意識地加快腳步,低著頭匆匆離去,甚至沒人敢再多瞥一眼,彷彿多停留一秒就會惹禍上身。
超市的卷閘門只拉開了一半,像是一張被硬生生捂住的嘴,透著一股壓抑與無助。幾個女店員縮在門後,身體微微顫抖著,互相依偎在一起,臉色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她們眼眶泛紅,眼神里滿是恐懼和絕望,連出聲呵斥的勇氣都沒有,只能眼睜睜看著門口的混混們胡作非為,心裡充滿了無力感。
此刻,劉新民正背對著馬路,面向超市的方向站著。他雙手插在褲兜裡,嘴裡叼著一根點燃的煙,菸灰順著菸蒂悄悄滑落,掉在地上碾成粉末。
劉新民臉上掛著一抹戲謔又得意的笑容,眼神掃過縮在門後的店員,又瞥了眼空無一人的門口,彷彿正享受著這種掌控一切、肆意妄為的快感,那笑容裡滿是卑劣與囂張。
“劉新民!”
一聲怒吼驟然劃破現場的死寂,如同驚雷炸響。李自強手持鋼管,手臂青筋暴起,鋼管被他握得死死的。他雙目圓睜,怒火如同岩漿般在胸腔裡翻滾,“你這該死的王八蛋!出獄了不好好做人,竟然還跟陸彪那廝混在一起為非作歹,我看你是活膩了!”
聽到李自強的聲音,劉新民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僵了一下,肩膀微微顫抖,顯然是被這突如其來的怒吼嚇了一跳。
當年李自強的狠勁,他至今記憶猶新,那是刻在骨子裡的畏懼。但他很快回過神來,眼角的餘光掃過身旁二十多個手下,底氣瞬間足了起來,臉上的慌亂也被刻意掩飾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故作鎮定的囂張。
劉新民緩緩轉過身,上下打量著李自強,目光在他手裡緊握的鋼管上停留了幾秒,隨即臉上立馬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語氣更是囂張跋扈,帶著濃濃的挑釁。
“喲,這不是我們村街溜子嗎?聽說你很能打,今天要不讓我見識見識唄,看你一個人能否打贏我這二十個兄弟。”
“那你就睜大眼睛瞧好了!今天誓將你……”
話音未落,李自強動作快如閃電,好似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雄獅,渾身散發著一往無前的悍勇之氣。不等混混們反應過來,他雙腿蹬地,身體前傾,直直朝著劉新民衝了過去。那速度快得驚人,帶起一陣勁風,颳得周圍的空氣都彷彿在微微震顫。
混混們甚至沒看清李自強的完整動作,只覺得一道黑影瞬間逼近,李自強身上散發出的凜冽戾氣如同實質般撲面而來,讓他們下意識地連連後退,臉上的囂張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驚懼。
劉新民臉上的笑容也瞬間僵住,三角眼裡閃過一絲慌亂,腳下不由自主地往後挪了半步。但他仗著人多勢眾,還是強裝鎮定地想要往旁邊躲閃。可李自強的動作實在太快了,快到他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反應,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根冰冷的鋼管朝著自己揮來。
“嘭!嘭!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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