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直到傍晚時分,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混混們都沒有在出現,而超市也到了關門下班的時間了。
店員們麻利地收拾好東西,清點完貨物,緩緩拉下了卷閘門。看著卷閘門完全閉合,確認一切安全後,李自強才鬆了口氣,緊繃了一天的神經終於稍稍放鬆。
等店員們安全離開後,李自強再次跨上摩托車,引擎的轟鳴聲打破了傍晚的寧靜。這一次,他沒有之前的急切與焦灼,眼神依舊銳利,但多了一絲疲憊後的平靜。
李自強擰動車把,摩托車緩緩駛離道寧南路,朝著遠方而去。他知道,這只是暫時的平靜,與陸彪的較量,才剛剛開始而已。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黎明的微光還未穿透厚重的雲層,而整個青山村,卻被一層灰濛濛的霧霾緊緊裹住。
霧氣如輕紗般瀰漫在田壟與山林之間,將遠處的山巒暈染成模糊的剪影,連近處的房屋,也只剩下依稀可辨的輪廓,空氣裡透著一股潮溼,壓抑得讓人胸口發悶。
李自強揣著滿心的凝重,抬頭望了望灰濛濛的天,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心裡的不安如同這霧氣般愈發濃重。
昨夜的李自強,幾乎是輾轉難眠,眼皮剛一合上,腦海中就出現超市被砸,貨物被搶的畫面。各種可能發生的意外,在李自強腦中反覆推演,攪得他心神不寧,直到天邊泛起一絲魚肚白,索性起身出發去縣城。
隨著“嗡”的一聲,低沉的引擎聲驟然響起,打破了清晨的寂靜,如同蟄伏的野獸發出沉悶的嘶吼,在空曠的街巷裡久久迴盪。
李自強握緊車把,目光堅定地望向村口的方向,腳下猛地加了一把油門,摩托車如離弦之箭般衝了出去。
道路兩旁的樹木飛速向後倒退,霧氣被摩托車的衝力撕開一道口子,又迅速在身後合攏。李自強死死盯著前方被霧氣籠罩的道路,雙手緊握著車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李自強不斷加大油門,摩托車的速度越來越快,引擎的轟鳴聲也愈發響亮,彷彿在宣洩著他內心的焦灼與急切。他太清楚陸彪的為人了,那個混混頭子向來睚眥必報,上次拒絕交保護費的事,對方定然不會善罷甘休,
一路上,李自強的心始終懸在半空,只盼著能早點趕到超市,為自己辛苦打拼下的基業保駕護航。
四十分鐘後,道寧縣城的輪廓在晨霧中逐漸清晰起來。街道兩旁的店鋪還緊閉著門窗,只有零星幾家早點鋪透出微弱的燈光,霧氣繚繞在街道上方,讓一切都顯得朦朦朧朧。
當李自強的摩托車緩緩停在自家超市門口時,一股刺鼻的惡臭如同蟄伏的毒蛇,順著風的方向,猛地鑽進了他的鼻腔。
那味道實在太過難聞,有生活垃圾的腐臭,以及令人作嘔的排洩物,形成一股黏稠的異味,順著呼吸道直鑽肺腑,燻得人頭暈目眩,胃裡瞬間翻江倒海 。
李自強下意識地捂住口鼻,眼前的景象讓他瞳孔驟縮,一股難以遏制的怒火如同火山噴發般,瞬間從腳底直衝頭頂,幾乎要衝破胸膛。
只見超市緊閉的卷閘門前,儼然成了一片汙穢不堪的垃圾場。更讓人不堪入目的是,幾灘暗黃色的排洩物,赫然出現在門前的空地上,上面爬著嗡嗡作響的蒼蠅。附近的地面上還殘留著溼漉漉的痕跡,順著臺階往下蔓延,顯然是有人在深夜故意為之。
偶爾有早起的行人路過,紛紛捂住鼻子,皺著眉頭,繞著超市遠遠躲開,路過時還忍不住投來鄙夷或同情的目光,嘴裡低聲議論著什麼,那些細碎的話語如同針一般,刺在李自強的心上。
如此場景,讓李自強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拳頭攥得咯咯作響,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彷彿要掙脫皮膚的束縛。
李自強盯著眼前的狼藉,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不用想也知道是誰幹的。整個道寧縣,敢如此明目張膽地跟他作對,又能想出這種卑劣手段的人,除了陸彪那個混混頭子,再無第二人!
李自強原本以為,陸彪好歹頂著“黑道老大”的名頭,就算要報復,也該是明刀明槍的衝突,可沒想到,對方竟然卑劣到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這哪裡是什麼道上人的做派,分明就是沒有底線的潑皮無賴!用這種汙穢不堪的方式,不僅是想讓超市無法正常營業,更是想當眾羞辱人的做法!
“陸彪!你個喪盡天良的王八蛋!”李自強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聲音裡滿是壓抑的暴怒和冰冷的怒意,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毒一般,“你給我等著,這筆賬我記下了,你也囂張不了多久了!”
可憤怒歸憤怒,沒有抓到現行,再強烈的恨意也只能暫時嚥下。李自強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火氣,知道現在不是陸彪算賬的時候。
李自強轉身開啟超市大門,然後快步進入雜物間,翻出放在裡面掃把,以及鐵鏟和水桶。緊接著,深吸一口氣後,又再次走到門外,刺鼻的惡臭再次襲來,讓李自強忍不住皺緊了眉頭,胃裡陣陣反胃。
但李自強沒有絲毫退縮,咬著牙拿起掃把,開始清掃起來。掃把劃過地面,帶動著垃圾發出“沙沙”的聲響,那些沾著汙穢的紙屑和塑膠袋,每碰一下都讓他覺得噁心不已,但他的動作卻沒有絲毫遲疑,眼神里滿是堅毅。
李自強一邊清掃,一邊在心裡暗暗冷哼,“陸彪,想從我手裡拿到保護費,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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