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後的日子裡，李自強和謝美珍成了旁人眼中形影不離的一對。無論晨曦微露的公園，還是華燈初上的街巷，總能看見他們並肩而行的身影。
兩人舉止間的親密毫不避諱，李自強會自然地替謝美珍理順被風吹亂的髮絲，而謝美珍會默契地遞上一杯溫度剛好的溫水，指尖相觸時的溫柔，眼神交匯時的默契，彷彿這世間只剩下彼此，容不下第三個人。
自開始透析那天起，李自強就幾乎沒回過家。他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應酬，放下了手頭繁雜的事務，日日陪著謝美珍四處遊玩逛遍城市的老街深巷。
起初，沒有人多想，畢竟李自強事業心重，謝美珍作為他最得力的助手，接觸頻繁些本就順理成章。
家裡人偶爾唸叨起李自強不常回家，也只當是他近期專案繁忙，有謝美珍在身邊幫襯著、照料著，反倒少了幾分牽掛。
大哥李勇強第一次察覺到不對勁，是在一次家庭聚會上。李自強來得晚，臉色蒼白得嚇人，眼底帶著掩不住的疲憊，連端酒杯的手都微微發顫。
李勇強起初只當他是連日操勞累壞了，私下裡還唸叨著“有美珍那麼細心的人在身邊看著，總不至於讓他累垮”，心裡反倒透著幾分安心。
可那次聚會後沒幾天，李勇強去李自強公司附近辦事，遠遠就看見他和謝美珍從商場裡出來，李自強親暱地摟著謝美珍的腰，低頭在她耳邊說了句什麼，惹得謝美珍笑靨如花，抬手輕輕捶了他一下。
那一瞬間，李勇強如遭雷擊，愣在原地半天回不過神。就算是工作夥伴，就算是互相照料，也用不著這般摟摟抱抱、親密無間吧？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心底滋生、蔓延——自家弟弟，怕是出軌了。
這個想法像塊巨石壓得李勇強喘不過氣。他看著李自強和謝美珍並肩離去的背影，只覺得胸口憋得發慌。
他想衝上去質問，可腳步像灌了鉛一樣沉重，終究還是忍住了。李勇強總想著，或許是自己看錯了，或許只是一時的玩笑，三娃子不是那種忘恩負義的人。
可日子一天天過去，李自強和謝美珍的“親密”越來越明目張膽。有人說在城郊的溫泉山莊見過他們攜手散步，甚至有公司的員工私下議論，說是看到李自強和謝美珍去開房。
李勇強的心一點點沉下去，那份僥倖被現實擊得粉碎。他再也忍不住了，選了個週五的傍晚，提前守在了李自強公司樓下的停車場。
夕陽的餘暉將停車場的水泥地染成暖黃色，李自強的車剛駛進來，李勇強就快步走了過去，抬手敲了敲車窗。
車窗緩緩降下，露出李自強略顯蒼白的臉。“大哥？你怎麼在這？”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李自強推開車門下車，倚在車旁，雙手下意識地插進褲兜，試圖掩飾內心的波瀾。李勇強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的火氣更盛，聲音帶著沉甸甸的威嚴：“三娃子，你最近和謝美珍玩得挺開心啊？”
李自強的眼神閃爍了一下，沒接話。
“你多久沒回家了？”李勇強的聲音拔高了幾分，語氣裡滿是痛心，“是不是忙得連家都忘了？還是說，忘了自己已經成家，忘了家裡有若影在等你？”
“大哥，我現在事情多，回家也待不安穩，不如在外面清靜。”李自強的臉上刻意裝出一副淡漠的樣子，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清靜？”李勇強氣得胸口起伏，“我看你是被豬油蒙了心！謝美珍是你的助力，是你事業上的左膀右臂，更是若影掏心掏肺的好姐妹！你怎麼能對她做這種事？你對得起若影嗎？對得起這一大家子人對你的期望嗎？”
“若影”這兩個字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李自強的心上。密密麻麻的疼痛瞬間蔓延開來，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李自強很想告訴大哥真相，多想撲進家人懷裡，訴說自己被確診腎衰竭晚期的無助，訴說透析時的痛苦，訴說不想拖累若影的煎熬。
可理智死死按住了這份衝動，李自強知道，一旦說出真相，整個老李家都會生活在痛苦中，媳婦會崩潰，父母會垮掉，孩子們會分心。
李自強咬緊牙關，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疼痛讓他保持著最後的清醒。他臉上依舊是那副無所謂的樣子，甚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讓李勇強更生氣的笑容：“大哥，感情的事說不清。我現在和美珍在一起，很開心。”
“開心？”李勇強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李自強的鼻子，聲音都帶上了哭腔，“你忘了當初你窮得叮噹響，住的是漏雨的小瓦房，吃的是鹹菜配饅頭，是誰對你不離不棄的？”
“你一窮二白的時候，若影不顧她家裡人的反對，執意要嫁給你，給你生兒育女，操持家務，把家裡打理得井井有條，讓你能安心在外打拼！李自強，你不能這麼沒良心！”
這些話像針一樣紮在李自強的心上，讓他痛得幾乎站立不穩。李自強別過臉，不敢看大哥痛心疾首的眼神，聲音硬得像石頭：“那是若影自願的，我又沒逼她。”
“你……你就是一個王八蛋，簡直不是人！”李勇強被他這句話氣得眼前發黑，當即破口大罵起來。他揚起手，想要一巴掌扇下去，可看著李自強蒼白憔悴的臉，終究還是沒能狠下心，巴掌重重地落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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