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正一臉得意往前走,領頭的老獵人猛地頓住腳步,抬手攔住眾人。
“不能再往前了,前頭有野豬。”
“哪來的野豬?”劉志軍幾步搶到最前頭,放眼望去林間空蕩蕩一片,連根獸毛都沒瞧見。他只當是這幫山裡人故意找由頭搪塞,不願帶他們深入山林。
老獵人耐著性子解釋:“我沒糊弄你們。你們不常進山,察覺不出動靜,我們常年跑山,有沒有野物一聽一聞就有數。”
可劉志軍壓根不信,空蕩蕩的山路哪裡看得見半點野豬影子?退一萬步說,就算真遇上,他們足足四個人,手裡還帶著傢伙,難不成還怕幾頭畜生?
“大隊長吩咐你們帶路,你們照做便是!看不見野豬,我們絕不原路下山。”
聽見這話,幾個獵人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寒冬裡的野豬最難惹,滿山找不到吃食,攻擊性極強,撞見人就會瘋了似的衝撞,帶著這夥不聽勸的人往前,簡直是拿性命開玩笑。
一旁的林建國眼珠滴溜溜一轉,心裡暗自盤算:既然這幾個巡查組的人非要自尋死路,倒不如遂了他們的心願,也算他成人之美。
他上前假意勸老獵人:“老林,人家都搬大隊長壓人了,咱們硬攔也得罪人。就帶他們走一趟,說不定咱們運氣好,壓根碰不上野豬呢?”
“不行!我分明聽見前頭野豬的響動,數量還不少,帶過去就是把大夥往絕路上推,我不能害人性命。”
常年進山的獵人,眼力、耳力都遠勝過普通人,林間細微的拱土聲、粗重的喘息聲逃不過他的耳朵。不主動招惹尚能相安無事,一旦正面撞上,吃虧的絕對是人。
“你這人就是太死腦筋!”林建國繼續攛掇,“你要是攔著不讓去,他們下山在大隊長跟前參你一本,往後你進山打獵都要受刁難。”
四名巡查員也齊刷刷盯著老獵人,滿心盼著他鬆口。他們不熟山路,獨自深入太危險,必須得有熟悉山林的獵人隨行護著。
老獵人左右為難,僵持半晌,終究是怕回去被追責,咬咬牙鬆了口,決定賭一把。
“醜話說在前頭,萬一真撞上野豬,所有人都得聽我指揮。你們不熟悉林子,我清楚哪裡能避險,跟著跑才有活路。”
四人只是敷衍地點了點頭,心底壓根沒把野豬放在眼裡。在他們看來,獵人不過是誇大其詞故作嚇人,幾桿獵槍在手,什麼樣的野獸收拾不了。
一行人再度抬腳往密林深處走。
一路走下來,周遭安安靜靜,壓根不見野豬蹤跡。林建國瞧著野豬遲遲不現身,心裡暗自著急,故意抬腳踹斷粗樹枝,又重重跺著腳下枯枝,弄出巨大響動,刻意驚動暗處的野豬群。
沒片刻功夫,樹林深處傳來一陣陣粗重的哼唧聲,成群的野豬紅著眼睛,直衝衝朝眾人狂奔而來。
“糟了!是野豬群,數量太多,快跑!”老獵人瞧見黑壓壓一片野豬,心瞬間提到嗓子眼,高聲招呼四人跟著自己往側邊密林逃竄。
方才還氣焰囂張的四人瞧見這陣仗,瞬間慌了神,可劉志軍強撐著底氣呵斥:“跑什麼?咱們手裡有槍!一槍撂倒一頭,還收拾不了這群畜生?”
“你懂個屁!寒冬野豬瘋起來,咱們這幾桿槍根本攔不住!真硬碰硬,咱們所有人都不夠它們拱的!”老獵人急得低吼。
劉志軍被這番話噎得怒火上湧:“你敢罵我們?”
一行人還在爭執,野豬群已經近在咫尺,鋒利的獠牙在冬日天光下閃著寒光。老獵人顧不上爭辯,抬手扣動扳機。
“砰砰!”
兩聲槍響炸開,領頭一頭野豬應聲倒地,可剩下的野豬嗅到血腥味,反倒變得愈發狂暴嗜血,瘋了似的四處衝撞。
混亂之中,沒人留意林建國早趁著眾人慌亂,悄悄溜到大樹後方藏了起來,抱著胳膊冷眼旁觀這場鬧劇。
場面徹底失控,四處都是野豬的嘶吼、人的驚呼。劉志軍嚇得雙腿發軟,直直跌坐在凍土上,渾身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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