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繼忠他媽倒不是非要逼兒子從中挑一個出來,她只是擔心兒子一大把年紀了,還不開竅,這一直不想結婚算怎麼回事啊,大兒子家的小孫孫都上學了。
但凡兒子願意找物件,甭管女方家世好不好,只要人品沒有大毛病,她都認了。
就這樣,楊繼忠在家裡元宵節都沒過,跑了。
霍競川沒有嘲笑他,他們能做朋友,某一些地方很像,都是寧缺毋濫的,如果不是遇到橙橙,他也還是光棍一條,哪怕外人再如何非議他,嘲諷他娶不到媳婦,他也不會勉強自己將就娶個不喜歡的女人。
不同的是,他很幸運,楊繼忠顯然還不太幸運。
“相親娶妻先放一邊,你以後打算一直在這裡?”幹著採購的活,在黑市倒騰。
“川哥,你的意思是?”楊繼忠不笨,川哥這樣問,必然是有了新的打算。
“這兩年會恢復高考,我打算和橙橙一起參加,我會離開這裡。”至於去哪裡,看橙橙的意思,他都跟著,不外乎滬市或者京城。
楊繼忠一驚:“川哥,你要走?”他川哥走了,他還留在這兒幹嘛!
那工作他早就不想幹了,每個月幾十塊錢工資,一年頂天五百,還不如幫川哥賣野豬賺的,但川哥走了,他咋辦啊!
跟著考大學?肯定不行,他看到書就頭疼。
有些話,霍競川不能說得太直白:“你這兩年做黑市,和前幾年有什麼區別?”
“區別?”楊繼忠撓撓頭,“管得更寬鬆了。”
最開始,黑市上出現一點點糧食他都怕被人舉報,平時只敢晚上交易,白天是絕對不敢的,現在,只要不是大宗交易,基本沒人管。
霍競川點頭:“我覺得,這種趨勢會越來越明顯,忠子,你要做好準備。”
國家要發展經濟,各種商品,各個廠子間必然要產生競爭,而現在的經濟模式下,這種競爭近乎不存在,除了像陸國平所在的一些重工大廠在認真研究技術開發,大部分的小廠按部就班,比如糖果廠,用老舊的機器生產十年如一日的商品。
霍競川看自家妹妹做領子和頭繩,那層出不窮的花樣和巧思,現在的人真的想不到嗎?
或許不是,只是他們是思維被固化了,頭繩就是一個黑色的圈圈,手套就是五個手指,哪怕有好的想法也不受重視。上頭指定任務,他們完成,賣得好不好關他們什麼事。
商場和供銷社也是,東西賣不到就放在那落灰,又不會影響售貨員的工資。
從生產到銷售都猶如一灘死水。
楊繼忠聽著霍競川的分析,確實是這樣,但他從來沒有往深處考慮過,難道會一直這樣下去嗎?
他坐直身體,端正神色:“川哥,你想做什麼,我都跟著你。”除了考大學和娶媳婦。
“現在還不是時候,時機到了,我會告訴你,你那工作,實在不想幹就辭了,和家裡人好好說一說。”憑楊繼忠現在的身家,實在不需要靠一份工作養活,他存在橙橙那裡的錢有將近十萬。
“再有,開春我打算送王春才去學開車,你要不要一起?”
“那小子也要學開車,那我肯定要啊!”楊繼忠不會開車,他沒啥用車的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