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兩個孩子和兩個小狼崽埋在大灰肚子上打著小呼嚕,陸西橙給他們蓋上被子:“大灰肚子比炕還暖和。”
霍競川鋪好床,起身抱起她:“是啊,否則我小時候早就凍死了。”
“你睡過狼肚子,崽崽們也睡過狼肚子,就我沒睡過了。”難過,一家人不是整整齊齊!
霍競川把她按進懷裡:“你不是天天在睡?”
陸西橙悶笑,腦袋往下挪,枕到他肚子上:“你真把自己當頭狼啦!”
霍競川扯過被子裹緊她,晚上山裡很冷,她比孩子們更加不抗凍:“我是你的大狼狗。”
陸西橙伸手摟住他的腰:“不下雪的話,我們在山裡多住些時間吧,野豬打得差不多就行了,別太累。”
“嗯,過兩天我帶你去泡溫泉,不帶小崽子們。”霍競川低頭撥開她臉頰邊的碎髮,“好不好?”
陸西橙眼睫急速扇動,小聲嘟囔:“想去就去嘛,幹嘛問我!”就算她不願意,他也會扛著她去的。
“以後,如果有機會,我想把這座山買下來,把那個溫泉封起來,不讓任何人靠近。”那裡是兩人第一次近乎坦誠相見的地方,與他有特殊的意義。
“山林是國家所有,不能買賣的。”陸西橙握著他的手指,結婚三年多,她的手依舊白皙細嫩,一點兒繭子都沒有,他的手……還是力大無窮!
眼見男人露出失落的神情,陸西橙輕啄了他掌心一下:“不過,我們可以承包。”
這片山裡有很多珍貴的野生動植物,只要國家不開發,他們可以承包下來,不為盈利,只為這是他童年的家園,是他長大的地方。
霍競川心裡有數了,他想起一個事:“等過兩年,我可能會花一筆錢。”
“要買什麼?”他說花一筆錢,那就不可能是幾百塊。
“卡車。”他在縣裡學拖拉機的師傅同時也會開卡車,是運輸隊的一員,霍競川一直和他保持著聯絡,逢年過節會送點菸酒禮物去走動走動。
“今年,他們廠子採購了幾輛新卡車,舊的被淘汰下來,我想買過來。”
“現在是不是不能買?”陸西橙回憶腦子裡的記憶,卡車作為生產資料,是按國家計劃直接調撥的,私人不能買賣。
“嗯。”霍競川去看過,那三輛卡車是軍用車改裝的,質量很好,國營廠財大氣粗,就那麼放著不用,實在可惜。
幸好現在是七六年,若是七一年,車子放七八年時間,就直接是破銅爛鐵一堆。
“那你要安排幾個人過去學車,要不然等買回來,你想做什麼,下面的人不會開車也不行。”
“我想讓王春才去,另外猴子山羊五個人選兩個。”王春才學車要和村裡說一下,那幾個人倒是好辦,本來在大夥兒眼裡他們就是遊手好閒的二流子,沒人管。
“可以,王春才娶了媳婦後穩重多了,林舒姐以後要考大學,他也應該學點本事。”夫妻倆,如果只有一個人在不斷進步,感情很難長久。
霍競川也是這麼想的,力所能及時,他願意幫他一下,王春才別的不說,對他是絕對的忠心,只要他自己不是扶不起的阿斗,霍競川就能拉著他往前。
……
臨近年關,經歷了一次又一次重大打擊的人們終於開始逐漸振作精神,日子還是要過,今年,上頭的管理更加寬鬆了,黑市甚至多了好幾個賣大米白麵的小攤販,一袋就是五十斤一百斤。
楊繼忠無暇顧及他們,只讓人看好別鬧事,他賣豬肉收錢收到手軟。
霍競川一部分野豬肉賣給了經常合作的幾個廠子,另一部分都給了楊繼忠,相比廠裡,黑市的價格高了一倍多不止,短短半個月時間,他和大灰打了六七十頭野豬,陸西橙讓他給狼群留點口糧,他才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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