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西橙氣呼呼甩開霍競川的手,跑去了屋裡,霍競川追在後頭。
紅髮帶站在院子裡,眼眶紅紅的。
李家人口多,房間也多,最大的一間是正房臥室,李爺爺和李奶奶的房間,有一個大大的炕,此時臥室的炕上圍坐了好些人,陸西橙站在門口望了一眼,她不太習慣隨便進別人的臥室。
李奶奶對著門坐,第一個發現了她,招手:“橙橙,過來!”
陸西橙笑笑搖頭:“李奶奶,我去廚房幫忙幹活!”
“這孩子,我去看看,你們聊啊!”李奶奶下了炕。
一個穿著深藍色棉襖的中年婦女跟著出來:“娘,這就是您剛才說的陸知青吧?”
剛剛李奶奶就在說,今年大隊來了好幾個知青,其中一個是老頭子老領導家的閨女,大城市來的姑娘,這就見到了。
走到門口,見院子裡的人,婦女停住腳步:“美婷,你咋啦?”
周美婷轉身,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姑姑!”
“和姑姑說,誰欺負你了?”
周美婷不說話,只是要哭不哭的,可把中年婦女心疼壞了。
李奶奶作為主人家,少不得要問候兩句:“美婷啊,哪裡不習慣和奶奶說,不要客氣,當自己家一樣。”
誰能欺負她,孩子們都在屋裡呢,難不成是剛剛來的陸知青?咋可能呢,橙橙那閨女多好,欺負她幹啥!
李奶奶也挺無語,每次兒子兒媳回來,這個兒媳孃家大哥的閨女總要一起來,雖說是親戚,但親家都沒來,她一個大姑娘總跟著,反正李奶奶不太喜歡。
來就來了,每次一來就在村裡瞎跑,萬一遇到點啥事,他們家怎麼說得清?
“走,跟姑姑進屋,外面冷!”中年婦女,也就是周蘭香拉著侄女的手進來,“娘,我帶美婷去廚房烤烤火。”
廚房裡人也不少,幾個孫媳婦忙著揉麵洗菜做菜,小小的廚房擠成一團。
王桂枝在燒火,陸西橙坐在她身邊,倆人說著話:“橙橙,小霍咋又帶肉來,他也太見外了!”
“我們不能白吃嘛!”陸西橙捧著一小把花生,一粒粒吃。
“哪裡白吃,你還帶了紅糖!”王桂枝從灶洞裡扒拉出一個黑球,“知道你愛吃這個,我老早就給你烤了,趁熱吃!”
是一個烤紅薯。
“嘻嘻,謝謝三嫂!”陸西橙把花生放到灶臺上,衝外面的男人嚷:“霍競川,過來幫我剝紅薯。”
霍競川站在院子看李衛國他們修屋頂,他也不愛坐別人的炕,聽到陸西橙的聲音,馬上應道:“來了!”
周美婷被拉著到廚房,正好撞見後門踏進來的霍競川,霍競川兩步走到牆角,蹲下,低聲和身邊的女孩子說話。
女孩子臃腫的軍大衣脫了,裡面是一件淺綠色和白色兩種顏色的毛線織成的毛衣,不知怎麼織的,那花紋格外精美。頭髮沒有梳成油光水滑的馬尾,而是在脖子處隨意團成兩個球,一縷髮絲垂落下來,襯得她膚色粉白粉白。
手腕處繫了兩個鵝黃色的蝴蝶結髮帶,周美婷看呆了:髮帶還能系手上?
周美婷見女孩子站起來,捧著個剝了一半皮的紅薯一邊呼呼吹氣,一邊小口小口吃,霍大哥依舊蹲在地上,抬頭含笑看她,那種眼神,周美婷從來沒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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