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大隊長老婆走後,知青點開始做晚飯,周美婷也要回支書家:“明天我再來找你們玩!”
以前周美婷每次來鄉下都想著偶遇霍競川,和大隊其他人不熟,知青點更沒有來過,沒想到她們居然都挺友好的。
陸西橙擺擺手:“快走吧,天要黑啦!”
男知青做飯,陸西橙和林舒幾個去柴房搬點柴,正好撞見從大門口進來的沈安寧。
大隊長老婆說的沒錯,此時的沈安寧就像一隻瘟雞,哪還有昨晚的囂張氣焰。
她垂著頭,身上還是昨天滾了泥的衣服褲子,泥水乾了,裂開一條條縫,頭髮亂糟糟的都打了結,比後世很多乞丐更像乞丐。不知道是不是被子披在肩上太重,她走得很慢,走近就聞到一股臭味。
是身上泥土的味道,有種腐爛的氣息。
她們搬了柴火,沈安寧也走進廚房。
“有沒有熱水?”沈安寧問燒水的張嘉寧。
張嘉寧冷冷回了句:“沒有!”
是沒有!
下午大家都在廚房裡,所以灶一直燒著,每個人的暖水壺都灌滿了熱水,剩不多的水就用來熬粥。
“我想洗澡!”沈安寧又說。
“吃完飯你自己燒吧!”林舒把柴火放在地上,“這時候做飯,兩個鍋都沒空。”
該你的啊,你要洗澡關我們啥事,昨天讓你洗不洗,非要鬧,現在嫌棄自己髒了?忍著吧!
沈安寧看著這些人有條不紊的幹活,沒人再搭理她,忍了忍,終究沒說什麼,拖著被子回屋了。
吃飯的時候,她上桌,陸西橙馬上端了粥躲開她,一桌的女知青們也是,拿好自己的窩頭,夾了菜,坐到廚房吃,最後桌上只剩她和一個劉小草。
沈安寧昨天下午就沒吃,一直到今天,早就餓壞了。劉小草每頓兩個蕎麥麵窩頭,別人有家裡寄來的吃食,或者供銷社買的糕點,還有陸西橙經常給她們泡糖水喝,她什麼都沒有,連熱騰騰的玉米粥也沒有,每天都是餓著的,兩個人都像是餓死鬼投胎,狼吞虎嚥。
各有各的臭,誰也別嫌棄誰。
一旁的男知青們也被這兩人膈應壞了,快速吃完就跑路,張嘉寧瞅了眼沈安寧,問身邊的徐晉杭:“徐哥,沈安寧這麼慘,你不幫幫她嗎?”
徐晉杭抬頭:“怎麼幫?”
張嘉寧被他問住:“她說要洗澡,沒有熱水!”
他們說話的聲音不小,沈安寧聽得清楚,她看向這邊:“徐知青,不用的,我自己可以的!”
很堅強的樣子,她回屋用冷水洗了臉,頭髮稍微整理了下,外套脫了,雖然臭,但沒有了昨晚那股癲狂勁兒,看起來正常多了。
臉還腫著,說這樣的話,又慘又可憐的,別人都躲著她,徐晉杭在她眼裡看到了落寞和假裝的無所謂,他的惻隱之心又冒了出來,話就脫口而出:“那我幫你燒水吧!”
“這不好吧?”沈安寧想拒絕。
“我吃完了,你慢慢吃,我先去燒,我之前幫大家做飯,燒火我很熟的!”徐晉杭說著起身往廚房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