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他的名字被報了上去。
下鄉這種事,一旦報名了,就不能輕易說不去,那會被認為思想不積極,是要被街道辦和上面組織教育的,他的處境經不起波折了。
徐晉杭還安慰他,說他們家操作一番,讓他們分到一起,彼此有個關照。
張嘉寧心中隱隱猜到了他的名字是誰報上去的,可他只能裝作不知,還要感謝徐家的收留。
以為可以守望相助的朋友,結果在下鄉沒多久便漸行漸遠,是誰的錯?
張嘉寧收回思緒,重新坐上爬犁,汽車站在城郊,到醫院還要行駛一個小時,他有點迫不及待想見到那位市長公子了。
……
前進大隊,霍競川和陸西橙回霍家小院子,霍競川在灶膛裡升了火,扔了幾個乾柴燒著,讓陸西橙坐下烤火,他拿出昨晚開始浸泡的黃豆,溫度太低,小缽子裡結了厚厚的冰,他拿刀柄哐哐哐把冰砸開。
“黃豆泡開了嗎?”陸西橙站在他身邊看,她伸手想摸一摸,被霍競川攔住,“你別碰。”
“我沒事了的。”陸西橙覺得他太過緊張,最近幾日,她何止喝的,連一滴冷水都沒碰過。
“小心為上。”霍競川道,“你還小,受了涼會影響一輩子的。”他把書上看來的知識說給她聽,“前三天到後三天,這中間都不能碰涼水。”
大隊長給他帶的日曆發揮了大用處,霍競川在上面把日期記下來,以後每次都這樣,如果不規律,他打算帶她去大醫院看看,如果規律,就以記的日期為標準,方便看著她,不讓她亂來。
這人看了書後,道理一套套的,像半個婦科專家,陸西橙說不過她,主要她知道他是為了她好,雖然誇張了些,但她還是乖乖在旁邊當壁畫。
“那我給你燒火。”
“好,別忘了戴上手套。”燒火是可以的,暖和。
兩人一邊幹活一邊說著話,王春才從外頭進來,他手上端著個大木盆,凍得哆哆嗦嗦,陸西橙馬上倒了一碗熱水給他。
王春才捧著水,川哥有了媳婦,連他也跟著沾光了。
“川哥,我娘讓我送大醬來。”木盆裡是兩塊磚頭大小的醬坯子,“你找個空屋子放著,現在還不能吃。”
“嗯,代我謝謝你錢大娘。”霍競川說道,他還在咣噹咣噹砸冰塊,“等會兒,你再拿點豆子回去。”豆漿豆腐就算了,小姑娘要親手磨,他不捨得送人。
“豆子?”王春才喝完水走近,看到滿滿一小缸的黃豆,“川哥,你咋泡這麼多黃豆啊?”
難不成川哥還想自個兒做大醬,他會嗎?
“因為我想吃豆腐。”陸西橙坐在灶膛後面回道,“這些豆子都是用來做豆腐的。”
“嫂子你還會做豆腐啊?”王春才可不認為是霍競川會做,這麼多年他可都沒做過。
他川哥,力氣大,上工輕輕鬆鬆拿滿工分,可這種細緻的活,他恐怕不太行。
可憐的王春才同志還不知道他川哥是能拿繡花針像模像樣縫補丁的人物,還會燉好喝的羊肉湯,心靈手巧著呢!
王春才幫著霍競川一起砸冰,陸西橙看著,難怪以前聽老人們說,在北方,柴火最能給人安全感,到了冬天,沒有柴火,不說冷得受不了,水都喝不上一口。
兩個人把冰砸掉,把下面的凍成一坨的黃豆拿出來放進鍋裡,鍋裡有熱水,稍微等一會,冰就會化掉,等黃豆一粒粒分開,再把它們撈出來。
陸西橙早就想吃豆腐了,不是凍豆腐,是新鮮的豆腐。豆腐不耐放,她別墅有豆腐乾,沒買嫩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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