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活了大半個時辰,房間裡終於再也沒了異味,寧南將女子沾血的衣物和布條都拿了出去,打算拿回家用沸水煮了後,洗乾淨二次利用,農家古代,哪怕是最粗糙的布料,也是能活人的稀罕物,可捨不得扔。
扶著病弱的女子半坐在床榻,寧南讓姜司雪換掉女子身下髒了的棉被。
蓋著的棉被同樣換了,換成了李興從寧家拿過來的被子,蓋了兩層,厚實得很。
女子身上只穿著一件白色稠衣,這一件是姜司雪自己的衣物,之前也是她給這女子換的衣裳。
眼看穿著自己衣物的女子垂著頭靠在這鄉野男子懷裡,女大夫心情稍稍有些怪異。
這稠衣可有些薄,這算不算肌膚之親?
她嘴唇翕張了好幾次,想提醒對方一句男女授受不親,但在男子扶起女子的時候,低聲說了一句‘醫者父母心,莫怪莫怪’。
醫者父母心……這話說得真好,深得她心。
姜司雪便又沒有說出口,覺得自己堂堂一個大夫,有點小人之心了,說不準人家這農家少年心裡壓根沒什麼邪念。
本來她就有些意外這少年手裡竟然還真有幾分本事,方才這句話一說,她更是頓覺受益匪淺。
“回去說給師父聽。”女大夫暗暗記了下來。
“已經虛弱得有些過分了。”
寧南將女子放下,蓋好被子,摸著朱小姐的手。
朱小姐額頭髮熱,手心冰涼。
寧南擰著熱毛巾給女子擦了擦額頭。
姜司雪則端起碗,給女子喂著薑糖水,回過神仔細看了看。
“疹子在慢慢消退。”
病人的好轉頓時驅散掉心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她聲音有些驚喜。
奉師父之命,來鄉間義診的女子,此刻終於放下了心,握著勺子的手終於不抖了。
要是今日這女子真的死在自己手上,她都不敢想,自己餘生是否還有給病人開方子的勇氣。
寧南看了一眼這女大夫,從聲音上都能聽出來,姜大夫確實疲憊極了。
楊七娘去煮豬肝去了,等下姜大夫也得喝一碗,補補血。
李興這小子跟著七嫂子去了灶房,等著嚐嚐鹹淡,大哥說了,裡頭一半都是他的,他喜滋滋舉起斧頭,給七嫂子劈著柴火。
李宴亭說君子遠庖廚,寧南便打發他去村正家睡覺。
讀書種子自然不滿。
寧南攤攤手,說姜大夫今晚不能離開,得有個地方睡,就睡堂屋了,七嫂子大我們很多歲,她老人家不嫌棄,可以睡你房間。
“那你睡哪?”讀書種子發現了漏洞,緊張道。
“我不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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