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司雪眨了眨一雙杏眼,有些愣神。
但小寧女公子已經一把薅過一張紫帖,皺著鼻子道:“這是送我的?”
“嗯!”寧南點點頭,“送大才子的。”
小寧公子瞅了瞅姜司雪,見後者朝她淺笑一下,便點著下巴收下了。
“謝了。”聲音裡有著小小的得意。
上官秀好奇地打量兩位女公子一眼。
雖然不知道寧兄從哪認識的兩位小娘子,還女扮男裝,但既然是對方朋友,他自然願意給面子,隨口便讓一旁煙春閣管事在三樓準備好雅座,後者頓時笑得像個領了賞的太監,急匆匆去了。
時辰走過戌正,夜幕完全籠罩住整座城市,這一段秦淮河卻依舊燈火通明。
咿咿呀呀的唱腔和著玉珠落盤般的琵琶聲從煙春閣裡傳來,聲音潤澤飽滿,隨即,便是一陣又一陣的叫好聲和掌聲在樓內響起。
姜司雪接過寧南手中剩的那張龍鳳紫壇帖,笑道:“那謝謝寧公子啦!”
寧南露出一個無奈的眼神,姜司雪笑著用摺扇打了打他的肩頭。
一個青樓小廝領著路,一行四人進入煙春閣。
撲面而來的便是紅黃相間的燈光,寧南眯了眯眼睛。
這麼多年來,他從未在夜裡見過這麼濃烈的光,宛如白晝,有些刺眼。
此時進入的樓體便是煙春閣主樓,圓形鏤空,中間是一個碩大的舞臺,一位身段窈窕的青衣在臺上甩著青色水袖,念著韻白,唱腔宛轉悠揚。
舞臺左側坐著戲班子一般的十數位手藝人,相得益彰地拉弦、敲鼓、撫琴,聲音豐富悅耳。
奏樂、唱腔、身段,天衣無縫,有一種渾然天成的美感。
小廝介紹說,那位是煙春閣以前的當家花魁,如今南京梨園的首席大青衣,今夜被老東家請來開一下場子,正戲還在後頭。
第一層樓圍著一圈又一圈的散客,往往一手舉杯,一手舉酒盅,看著舞臺上的青衣,大聲叫著好。
有些年長一點的還紅了眼睛,說多少年沒見過這位青衣在煙春閣舞一曲水雲袖了。
寧南也看得有趣。
唱戲講究唱唸做打,青衣以唱腔、韻白出彩,這位大青衣往臺上一站,身段就與以前在鄉下看過的戲有云泥之別,更不必說唱腔了。
小廝將他們引到二樓,二樓客人大概一半倚著欄杆,往下欣賞著樓下中心的青衣,另一半則多是和朋友一起,坐在雅座上,一面喝酒,一面叫好,身邊往往還坐了一個美人。
上官秀駕輕就熟,在引路小廝的介紹間隙,笑著說。
今夜一共有十二位各地花魁,南北各六位,將輪番登場。
秦淮河,或者說南京城,打出的是錦兒小姐為首的四位花魁。
錦兒小姐出身煙春閣,其他三位姑娘則出身秦淮河上的另外三家青樓。
南朝另兩位花魁,一位出身揚州,一位出身西湖,都是上上之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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