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不準備解釋什麼,只有一搭、沒一搭地同上官秀秀說著話,主要還是問一問京城的風土人情,對方是錦衣衛,掌握的東西肯定比楊丙多得多。
說著說著。
福來酒肆的招牌菜一道接著一道上來了,上官秀漸漸就忘了這件事,幾杯好酒下肚,上官秀眯著眼睛,拍打著寧南肩膀,“兄弟你既然來了咱的地頭,今晚哥哥做東,請你去煙春閣吃酒,給不給哥哥這個面子?”
“給……”寧南一面夾菜,一面無奈地點著頭。
其他幾個錦衣衛眉梢一翹,左右相互瞧瞧,知道今晚有著落了!
寧南也無所謂,反正這次南京一行,事情完成一半了,另一半下午就完成了,晚上陪上官秀秀喝頓酒問題不大。
方才去櫃檯給對方掌櫃送信的時候,自己還沒說話,對方就擺出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像趕叫花子一樣,揮了揮手,想趕他走。
寧南也不在意,客氣地詢問對方姓名。
這掌櫃打量他一眼,雖然面色不太好看,但還是回了一句‘陳’。
‘陳’這個姓和翠翠說的對得上。
他曾經仔細問過翠翠,關於福來酒肆掌櫃這個人的具體資訊,包括名字、年齡、籍貫和體貌特徵等亂七八糟的,翠翠說福來酒肆的掌櫃名叫陳如海,五十來歲,胖乎乎的,和藹可親,很好認。
但方才,他見這陳掌櫃身材瘦骨嶙峋,臉上皺紋頗為深刻,面色也有些陰鷙,莫說和藹可親,怕是連‘和善’二字都稱不上。
便問對方:“可知陳如海掌櫃何在?”
沒想到對方的臉色立刻開始不好看了,喊著要他趕緊走。
寧南堅持了一會兒,又客氣地問了幾遍,對方便開始強行趕人了。
因為不能確定對方是不是陳如海,這裡又是不是真是翠翠說的那個地方,所以他頗有些頭疼,真打算先走了算了。
但這時,這姓陳的掌櫃說了一句,“我們東家的名諱也是你能叫的……一個叫花子,打聽到我們東家的名諱就想來騙吃騙喝……”
寧南頓時心中瞭然,想來這福來酒肆確實是歸陳如海管,只是陳如海請了這個陳掌櫃來做掌櫃,朱家算東家的東家。
既然確定了人和位置,那寧南便不客氣了,趕忙帶著一絲驚喜問道:“請問可是陳叔當面?”
陳掌櫃一愣,嗯?什麼意思?
寧南苦笑一下,說自己同陳如海陳叔父一樣,都是江西吉安府人氏,自己受陳東家資助讀書,去歲中了秀才,受陳如海叔父相邀,來南京備考春闈。
陳掌櫃表情瞬間緩和下來,眼神微凝幾個呼吸後,不禁又上下打量起眼前這少年。
乾淨的穿著,得體的談吐,清澈明亮的眼神,再配上俊逸的長相,倒還真有幾分讀書人的氣質……他心中沉了沉,頓時有些後怕。
吉安府……東家可還真是吉安府人,東家久不露面,知道這事的人沒幾個,至少福來酒肆,恐怕就他一個人知道。
這年月,同鄉兩個字的威力可太大了,哪怕是當朝首輔,碰到同鄉都會有些頭疼,多多少少要麼給點錢,要麼給個管事、僕役之類的當當,一個處理不好,便會在家鄉被戳脊梁骨。
更何況,這樸素書生還是東家看中的家鄉後輩……還中了秀才……
寧南見對方臉色稍稍一白,眼神凝了一下,又說了幾句“如海叔福相”之類包含陳如海面貌特徵之類的話,然後,適時拿出那封信,說這是我吉安府舉人朱氏託某帶過來,向如海叔父問好的信。
陳掌櫃有些發愣,聽到‘舉人’二字後,眼瞳明顯一縮,微微弓了下腰,雙手接過信,嘴裡吶吶地說了句‘喔…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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