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叔你這就見外了。”寧南笑著扶了扶對方,隨即問對方怎麼突然來他家做客了。
寧福張了張嘴,但欲言又止。
這時,半掩著門的堂屋內,突然傳來一陣低低的婦人啜泣聲。
一個剎那,寧南眼中陡然間爆出精光!
饒是寧福也是早年經慣沙場的人,但這一刻,卻極其明確地從這位笑呵呵的書生公子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絲毫不弱於沙場殺胚的殺氣!
寧南面沉如水。腳步一踏,繞開寧福,側開幾步,凝目望去,堂屋裡,一個身穿黑衣的銀髮老頭正站在自家堂屋,而自家老孃……卻跪在了對方身前!
“草!”他罵出了聲。
眼睛裡要噴出火般,噔噔噔疾步上前。
“砰!”
寧南一腳踹開半掩著的堂屋木門。
“草!你他媽挺有種啊?!”寧南咬牙吼了一聲,眼睛一紅,五指成爪,就要朝著老人抓住。
這時,老人猛一回頭,對方的臉一入眼簾,寧南眼神瞬間錯愕,動作都滯了一瞬。
“住手!”老孃的驚呼聲入耳,寧南被娘一喝,下意識停下動作。
“你個死嘎嗖!”婦人罵了一句。
五十歲的人了,剛剛還像一個小女孩般,跪在地上悽悽慘慘地在哭,一見兒子進來,小女孩立刻抹了一把眼睛,猛得站起來,變成一隻母老虎。
頭上有著不少銀髮的母老虎利落幾步上前,拉開寧南,使勁打了打他的肩膀,“住手住手!”婦人生氣地打下寧南的手。
寧南這時倒沒有看老孃,而是盯著眼前這個穿著一身黑色綢衣的老頭。
這老頭的一頭銀髮向後梳得整齊,眼窩深陷,臉上皺紋斑駁深刻,這時候,老人也正面色錯愕地看著他。
寧南眉頭皺起……這老人他竟然認識……上一次去南京城,自己去上春堂找姜大夫,但姜大夫那時不在,他便在後院等候,等得很無聊的時候,這老人的棋友剛好走了,便叫他下象棋,兩人下了一下午象棋,他不見姜大夫回來,便只能遺憾地告辭走了。
當時也就一面之緣,不曾想過了多天後,竟然在自己家見到了這老人,喔,對了,對方的名字好像叫……寧長凌?姓寧,還是他本家。
不等他腦子裡想出個所以然,老孃就使勁拉著他,要他跪下,給這個老頭磕頭。
寧南瞪大眼睛:“為啥?”
老孃指著對方,手指有些顫抖。
明明都是年過半百的人了,這時候卻癟著嘴巴,委屈得像個小女孩,說這位是寧南他爹的親大伯,也就是你的親伯公!
“快——跪下給伯公磕頭!”婦人眼睛裡酸得不行,淚水嘩嘩地掉。
二十年前丈夫去世,守了寡,不久後,就連公婆也遭遇不測,齊齊去世,她給公婆收拾妝容的時候,差點哭瞎了一雙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