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真熙笑道:“這棋痴下棋,下遍北方無敵手,北朝聽聞鎮國侯好棋如命,便把這人送了過來,陪鎮國侯下一段時間的棋……結果此人一至,鎮國侯及其府上門客連番上陣,又接連敗陣,侯府連輸七日,不得已,侯爺便趁著今日大典,將吳思巍和我等也請過來,湊湊熱鬧。”
“總不能讓北朝棋痴一直過河,吃我們的老將吧!”有一個宿老說道。
這話一說,眾人臉上笑容又漸漸斂去,變得沉重起來。
前梁之時,象棋雖然也是主流棋類之一,但較之風雅的圍棋,總是差之一籌。
直到南梁。
無論南北,象棋都大大流行起來。
這其中的主要原因,還是棋盤中間那條河。
過河,過河……北人想南下,南人想北上。
寧南同韓老怪下棋的時候,韓老怪就總是開頭拱邊卒。
“將不過河,士不過河……我這個邊卒來過一過河。”韓老怪開始的幾局總是會這般豪氣……輸幾局後,才會老老實實開局當頭炮或者開局跳馬了。
不過韓老怪這人棋品不錯,自己贏的時候,對方給銅板;自己輸的時候,有銅板就給銅板,沒銅板的話,韓老怪也收他的字畫,折算銅板,價錢公道,他也願意同韓老怪下。
聽了一陣,寧南大概聽明白了。
怪不得這姓吳的戶部員外郎,一面又這般討厭勳貴,一面又來鎮國侯府觀禮了,原來是為這棋痴而來。
這倒是有趣,還有棋看……他笑了笑。
柳真熙好奇地問寧小友棋藝如何,寧南說自己是臭棋簍子,鶴翁便笑說,等會要是吳思巍快贏了,寧小友便先走一步,不然這小心眼定會邀寧小友下上一局……眾人聽明白鶴翁的話,頓時樂得哈哈大笑。
這時,上官家的四公子上官昭已經迎了上來,笑著朝客人們見禮。
這位昭公子相貌端莊,做事中正平和,看到寧南的請帖是上官秀秀給的時,笑著說原來是七弟的知己好友,那便是我上官家自家兄弟,萬勿客氣……寧南有些意外,這昭公子倒是顯得比秀秀靠譜多了。
秦元瑤偷偷說,上官昭是侯府庶子,母親是北朝女奴。
寧南頓時瞭然。
秦元瑤把自己的禮物遞給管事,寧南也遞了過去。
這時,柳真熙拿出一方小小的黃硯,笑道:“聽聞令慈喜詩書,擅丹青,這方黃硯久隨柳某,今日就以此獻禮。”
賈氏被抬為主母后,就成了上官昭宗法上的母親,上官昭趕忙雙手接過,連連感謝柳大學士,笑說,母親其實一直唸叨著,不知今日能否讓大學士揮毫,為她留下一副魏碑字帖呢,但大學士送了一方名硯,想必母親會更為開心。
鶴翁和其他幾位名宿頓時笑道:“四公子,沒什麼好謝的,柳公是個滑頭,你以為他不想寫?只是這滑頭一聽說北朝此次,還送了侯爺一幅那位的魏碑字帖後,便嚇得不敢提筆了。”
柳真熙苦笑道:“鶴翁就不要取笑柳某了……若是柳某年輕個十歲,倒可能尚有一番爭雄之心,但如今嘛……呵,長江後浪推前浪,垂垂老朽莫爭先,柳某還是保住晚節吧。”柳真熙笑著嘆了口氣。
但語氣不是不服,反倒更像是欣慰。
寧南聽到書法,倒是好奇問了句,北朝哪位?什麼書法?
不等幾位名宿回答。
上官昭作為主人家,笑著釋疑道,說這是北朝去年才聲名鵲起的一位書法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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