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圭說,是夫人把他和方鴻才二人從朱員外那裡請過來的,之後專門管著布莊的賬。
蘇州那兩座織造工坊那邊,也已經派了賬房過去。
原來是老婆挖過來的人才……寧南頓時感激地笑笑,握了握他們的手,說多謝兩位老哥了。
田圭和方鴻才二人面色頓時一鬆。二人心裡其實做了一些準備,比如說,會被姑爺臭罵一頓,說不用他們多事之類的。殿下直接派他們接管布莊的賬本,姑爺說不定就會覺得被殿下騎到了頭上。殿下沒有表明身份前,怕是沒有哪個男人受得了被老婆壓一頭。
但沒想到,姑爺不僅沒有半分不滿,還問了問他們的薪俸,二人如實說了,寧南頓時大手一揮,說給他們再加三成!
二人眼睛一亮,先是一喜,隨後相視一眼,心裡又不禁後悔起來……反正殿下對姑爺寵得很……咋個不多說點……二人連連感謝東家。
沙沙的翻書聲響起。寧南將田圭二人整理得近半年的賬目仔細看了看。
現在記賬的法子已經是晉商搗鼓出來的龍門賬,接近後世的複式記賬,他並不打算做什麼革新。免得手下人無所適從。
大致看了看後,他還是很滿意的,按照賬本里的數目,至少布行是沒有什麼虧損的,半年的利潤差不多就有整整四萬兩銀子!
這還是不算城裡三家鋪子和蘇州兩座織造工坊。
寧南笑道:“二位賬目做得不錯,清晰得很。按素錦閣一年的進項,若是上游……唔,也就是棉花供應穩定的話,那咱這布行一年差不多都能掙個十萬兩銀子……”
田圭二人對視一眼,心裡微微驚訝,他們還以為姑爺只是走個過場,這種枯燥的東西上頭人一般都是聽個數就行了,哪有像姑爺一樣一頁一頁看完的?而且,竟然還看得懂?這真是奇了。
兩人不是一般的賬房,還有有些眼力的。
剛剛姑爺隨口一句話,提到“棉花”供應穩定,他們二人心裡更是訝異,沒想到姑爺一眼便看出了這布行的關竅——
上游的棉花。
寧南又朝柳總管笑道:“柳老,你也辛苦了。我會同我娘子說一下的,你的薪俸也加三成。”
柳信頓時惶恐地站了起來,忙不迭躬身道:“多謝東家、叩謝東家。”
加完工資,寧南又皺皺眉頭:“柳老,我多嘴一句,您別見怪。”
柳信忙作揖道:“不敢不敢,東家直言無妨。”
“我看這半年來,我們棉花的收購價格,從北方購進的棉花價格其實算穩定,但路程遠,價格偏高;從江南松江府收購的棉花價格相對低一點,所以您三個月前大幅提高從松江府購入棉花的佔比,甚至佔到了八成!還簽了不少採買契約。同時,我們又是皇商,供貨契約也不少,收了不少定金,這樣做利潤倒是不少。不過這般一來,”寧南疑惑道,“若是松江府那頭鬧個水災或是蟲災,那咱上游的棉花可就有得動盪了……唔……歷年沒有定例嗎?”
寧南眉頭蹙得有些緊,八月正是採棉花的季節。
要是松江府那邊的棉花出了岔子,北朝那邊一時又難以籌措的話,那布行風險可就大極了。
作為皇商,訂單不缺的情況下,原材料穩定才是最重要的。
以往應該有過這樣的情況,並做好相關控制風險的準備才對,最次也得把棉花的來源地多弄幾個地方,比如蘇州府、嘉興府那邊。但素錦閣好像把寶全押在了松江府。
聽到寧南的話,柳信嘴巴張大,眼睛倏然一亮,上前踏了一步,但很快,他眼睛的光又熄了下去,滿是皺紋的臉上浮現出焦躁的哀色,連聲急道:“東家、東家慧眼如炬、慧眼如炬啊……誒呀!……”
……
……
雕龍畫鳳的火紅馬車上,不怒自威的齊王正與幕僚竇先生一起,前往大通街參加今日詩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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