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的請眾人吃招牌菜,結果忙得只上了一些茶和茶點便散了場。
不同於寧南那邊的寒酸,銜月閣這邊都是一等一的名菜。
菜若是涼了,候在一旁的店小二會極有眼力勁地撤下去,換上一份熱騰騰、剛出鍋的新菜。
出於不把在座十餘位大商人當外人的目的,竇淵笑呵呵地讓這管事直接稟報一下福來酒肆那邊的情況。算是給今日聚會添添趣味。
齊王府被砍掉了素錦閣的進項,他便開始籌謀給殿下增加新的生意,而想做利潤豐厚的大生意,就繞不開在座的十來位鉅商。
就像今日文會。掛的是齊王府名義,出錢的卻是在座的商人。
只不過以齊王身份,自是在隔間與國子監、白鹿書院的諸位大儒一同喝酒,不會自降身份來此間見商人。
“如何?素錦閣畢竟也曾是竇某的心血,自然放不下心。你實話實說便是。若是寧東家一番誠心,當真能讓眾棉商齊心協力助素錦閣渡過難關,那竇某便還真是如釋重負,該去寺廟還還願了。”
“呵。”席間眾人頓時一笑,打趣說竇先生真是重情誼。在座都是商人,自然知商人最是重利。無利可圖的生意,莫說你流淚了,流血都沒用!
這管事之前就來稟報過,竇先生也是讓他直說。聽到那寧南在福來酒肆苦口婆心、聲淚俱下說什麼素錦閣到了極其艱難的日子的時候,眾人頓時哈哈笑出了聲,搖頭說果然是書生。
他們的訊息渠道不是松江府那些外地棉商能比的。
對這個寧南的底細,已經摸得差不多了。寧南,尚未及冠,江寧李家村人,鄉野書生,會做幾首酸詩,在詩會上與鎮國侯府七公子相識。
顧太傅平黑虎山的時候,李家村遭了匪患。
這書生組織鄉里逃難。
太傅見他有幾分本事,便聘為臨時幕僚。
黑虎山一戰,這書生用火器幫顧太傅破了寨子,算是立了大功。
太傅賞了他一座南京城的宅子,應該還賞了一些金銀,在京城裡紮了根。
素錦閣被從齊王手裡移交給信王后。
信王和顧太傅便讓這寧南當了東家,替信王府掌管這素錦閣……嗯,大抵便是這麼一樁事了。
眾人心中哂笑。信王和顧西川未免也太看不起商事了!竟然讓區區一個鄉野書生來掌管如此大的一家布行?那就也不要怪他們牆倒眾人推,好好吃上一頓肉了!
聽到老爺的話,管事臉上露出極其複雜的神色。
陳記的陳養軒笑道:“姜管事但說無妨。我等見素錦閣布行落此大難,偏又群龍無首,沒了真正的掌舵人,心下覺得可惜,故想知道一二現在的情況,自不是在看素錦閣的笑話。”
這話就是在捧竇淵了。眾人皆嘆道,陳老所言極是,素錦閣三十年老布號,亡於一孺子之手,豈不可悲可嘆?
姜管事囁嚅了幾下嘴,還是張不開口。倒也不是他不願意說,而是那邊發生的事委實太過突然、太過意外,甚至可以說太過驚人,讓他一時也整理不出頭緒,不知從何說起。
但眼見老爺的眉頭漸漸蹙起來,姜管事心中一凜,趕緊開口道。
“唔,諸位老爺,福來酒肆那邊,那個寧東家確實先同眾多松江棉商取消了先前的市價訂單,然後,又改為了固定價格的訂單。”
“呵,”有人笑了笑,“不出所料。”
眾人皆笑了笑,這在大家意料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