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這一次,確實有點膽大妄為了,讓素錦閣也好,還是自己也好,背上了這麼大的債務,之所以睡書房,也有幾分擔心翠翠婆娘問起這個事。
自己這是在拿她孃家的產業和一家人的身家性命在賭博。
但婆娘卻出乎意料一直沒問,這反倒讓他心裡的歉意更濃。
眼下大局已定,倒也可以借這個機會,同婆娘說說,讓她心裡放心一二。
自家雖說現在還欠著三十多萬的貨款要結,但想必城內的棉商也好、布商也好,沒人會覺得他還不起了。
當然,因為第一方面是‘市場’、‘期貨’、‘定價權’什麼的金融概念解釋起來太麻煩。
第二方面,擔心大舅子一時興起,去辦什麼‘糧食’的期貨市場或者其他的什麼期貨市場,最後一地雞毛,說不定擾亂了糧食市場,被朝廷砍頭。
他想了一想,只說自己也是見素錦閣遭逢大難,便搏了一把,好在搏成功了,只不過確實太兇險了,這輩子都不會這麼做了。
還說這有擾亂朝廷棉花秩序的風險,說不準會被朝廷取締。
他不得已引入了很多股東,還已經修書一封給了顧太傅,等過幾天他還完那三十幾萬銀子的債後,朝廷就會介入,接手白玉坊。
他會保留一些股份,但不再插手了。
說話雖然是衝著荔枝小娘子和大舅子,但眼睛卻一直瞟著翠翠婆娘…放心吧,你男人不是個喜歡折騰的人,以後也不會有什麼風險了,安心安心啦。
這倒也是真心話。常在河邊站,哪有不溼鞋,做事還是要堂堂正正來,一步步積累,總讓自己有退路,不至於因為一點沒料到的風吹草地就倏地死了,這才是正道。
大舅子皺眉道:“你打算把白玉坊送給朝廷?”
“嗯。”寧南點點頭,說著,又擔心大舅子覺得這是隻下金蛋的雞,不捨得。
便又細說了一下,說這麼一隻金雞,還事關國計民生,戶部肯定會眼饞,與其等一些莫須有的罪名貼在身上,倒不如主動一點,還能跟顧太傅落個人情。
朱伯清用讚許的眼光看了一眼妹夫,笑笑道:“妹夫倒是有心了,不過,這白玉坊上交朝廷是好的…但這錢…倒是沒必要進戶部。”
“誒?”寧南皺了皺眉,不進戶部進哪?
荔枝小娘子的關注點卻不在這邊。
她放下筷子,皺眉道:“什麼叫…過幾天…你還完那三十萬銀子的債後?”
過幾天…三十幾萬兩白銀…白銀,不是寶鈔…你還得完?
……
……
白玉坊後院方方正正,院子裡有一座小湖,天氣澄淨,湖水與城內的活水早打通了,便更顯碧波如許。
垂柳隨風拂水,泛起漣漪,幾條錦鯉甩著尾巴在湖面吐著泡泡。
上官秀腳步無聲,繞過這座湖,眼見方鴻才走進了一間不起眼的廂房。
上官秀皺了皺眉頭,有些好奇。
這人他記得還是寧白玄頗為信任的一人,不知道在搞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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