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也奇怪,剛一幫對方拆掉左靴上的布,一股淡淡的、若有若無的香味就不禁飄了出來。
她臉皮一紅,手裡抓著兩塊髒得不行的破布,心裡暗罵自己一聲,覺得自己真是昏了頭了,腳不是臭的嗎?怎麼會香?
恍惚間。
甚至覺得自己這雙手都髒死了。
看到這兩塊破布,還有這雙靴子,她就不免想起了藏在自己懷裡的金簪。
殺完餘大勇後。
對方在她極為不可思議的眼神中,用金簪幫她挑開那副鐵做的的手銬,讓她大為吃驚,覺得對方像是在變戲法。
對方又坐在地上,在靴子上纏這兩塊布前,先用她那把金簪在靴底戳了一下。
再將金簪遞還給他,她看著金簪皺了皺眉頭,也沒問對方這是在幹嘛,還以為是對方腳底沾了泥土,就是覺得金簪太髒了。
不過這樣的情況下,也沒有什麼辦法,她接過金簪,用竹筒裡剩下的水將金簪洗了洗,又用衣袍使勁擦了擦,一面擦,心中又不免一面自嘲。
等會兒八成要用這金簪自盡,還在乎這個作甚。
只是遠遠超過她的預計……之前這個斯斯文文、在灶房裡給師孃做飯的圍棋師父,一轉眼就成了一個讓她完全看不懂的人……眼睛都不眨的連殺了好幾人!
這師父還像個殺神一般,挾持一人,帶著她從地下廝殺了出來!
公孫蘅的眼圈一會兒發光,一會兒變紅,人生中從未有過這樣的經歷,心底便也有了從未有過的情緒。
不想獨自逃生,擔心等會兒自己一個人路上遇到危險沒人來救,擔心自己一走,怕是不是這一面就是與對方的永別……心情複雜難言,越想越更不想走,要麼就兩人一起走。
只是想起對方之前在地窖跟她說的話,強迫她死死記住的那幾個地名,公孫蘅又只能咬了咬銀牙,下決心要快速奔馬回南京城。
她站起身,剛想扔掉手中兩塊破布,卻聽得寧南道:
“把布條塞在馬的耳朵裡。”
容顏俏麗的女弟子面色一呆,不懂為什麼。
屋內的天理教人卻不禁眼瞳收縮,眾人眼神對視間,嘴裡輕輕哼了句,好個寧白玄!
隔了一陣兒,公孫蘅哦了一聲,小跑過去將兩塊破布塞進白馬的耳朵裡。
扯住韁繩,翻身上馬。
“師父,我走啦。”女弟子道。
寧南看都不看她一眼,只死死盯著面前的十餘個天理教人。
他擔心對方給馬吃巴豆之類的東西,便拖了拖時間,見馬兒正常,又匆匆瞧了一眼馬的眼睛和尾巴,見馬兒眼睛沒有什麼異常,才朝公孫點了點頭。
他又擔心天理教人遣了人在前頭埋伏女弟子之類的,便吩咐她要先往西大繞一段路後上官道,最後再往東回南京城去找錦衣衛。
馬兒噠噠噠的清脆蹄聲響起,越來越遠。
寧南屏住的呼吸慢慢鬆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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