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南眉頭皺起。李衛籌銀籌糧的事,他當然知道,各大鹽幫都快被這位江南總督逼得闔府自盡了。
李衛掌管淮右,嶽鍾琪就敢放手一搏?
寧南一顆心突然撲通了一下。
他壓住心中隱隱的不適感,翻到最後“兩折”。
“前所言怡親王,另有一事盼你知之。便是朕二佳侄南下,遭偽朝一寧姓小兒毆打一事,此事甚奇甚惡,想必你已知之。”
“南朝使團出發在即,必經淮安。朕惱此事多矣。聞那寧姓之人亦在使團之中,將赴京城。皇考在時,常憐王。王有大功於國,侄受此辱,朕若不殺辱王小兒,難平王心。”
“可大事將近,牽一髮動全身,朕有些為難,只覺不宜因一狂妄之輩擅動君怒。思前想後,你與王相知,弘豐二子稱你叔父。”
“又素機敏,此事便著你辦之,當使南國使團宜宿赴京師,此子卻留之淮安,以免朕兩難。暫勿傷其性命,亦勿放其南歸。此事宜速宜密,甚密!甚密!”
寧南眯起眼睛,逐字逐句將對方這封密摺翻來覆去看了幾次。
“把我留在淮安?”
“正是!”許希音頷首。
她剛剛亦看完了整份密摺,眼神焦慮,當即分析道:
“韃子皇帝最後的意思自然就是讓李衛想辦法,在不破壞南北結盟大事的基礎上,想辦法將教主留在淮安。昨日其盛情宴請使團,又以正月多冰、正在鑿冰以為使團過淮開路為由,多留使團一日,怕就是在為此作準備。”
許希音橫眉掃了一眼甄素素,心中驀然想起一事,眼神憂慮道:
“秉教主,依屬下觀之,昨夜那所謂李衛養女刻意替換甄素素,一舞《綠腰》,就是在刻意接近教主。”
寧南將右手擱在書桌上,手指在桌面輕輕敲擊著。
李衛想要強留他在淮安,還派他義女接近自己,靠什麼呢?
刺殺?
安排養女當刺客,捅自己一刀?讓自己必須留在淮安養傷?
或是安排這個養女來使美人計?迷惑自己,強留自己?
又或者?
寧南眼神變幻莫測。
許希音輕舒一口氣,眼神一堅道:
“教主務必不得跟那李心蓮獨處一室。”
寧南笑了一聲,輕一點頭。看來許道長也想到了……汙衊自己欺辱了李心蓮一類的,讓南朝使團鬧個灰頭土臉,只得速速北上,自己則不得不被強留在淮安。
嗒,嗒,嗒,他手指來回有序地在桌上輕輕敲擊著。
這是一件小事。他其實不太在意。莫說已經知道了此事,便是不知道,他也不可能跟那什麼李心蓮獨處一室之內的。
相比這些……更讓他心驚的是另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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