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可用之人太少,去年登科的這批舉子,戶部和兵部都給用上了。
給了戶部清吏司或兵部清吏司主事的虛銜,讓他們去督各縣各村,組織民夫運糧、運械、鞏固城池。
至於榜眼湯連斌、探花李宴亭、還有幾位錄入了翰林院的庶吉士,更是被朝廷大用。
湖廣顧太傅那邊缺能吏,朱翠微便命本就在湖廣一線巡查的御史徐龍搗,歸顧太傅調任。
還將湯連斌和李宴亭都給派到了湖廣,他倆都是翰林院編修,清貴文官,不需加虛銜,柳大學士說,此二子皆非庸才,實乃幹才。
此時正值用人之際,饒是李宴亭與青嬛本暫定八月大婚,朱翠微也命御史柳直,將這位妹婿李宴亭和湯連斌二人都帶去湖廣,幫顧太傅守武昌府去了。
只要能扼守湖廣不失,江南這邊能與北朝僵持半年之久,北朝必定糧草不繼,勢必退兵……這便是內閣和六部暫定的方略了。
只是這其間……
想到湖廣,女皇陛下突然又有了一股心悸的感覺,身體泛寒,心頭感到微微沉重。
五天前的一個綿綿雨天,雨水滴滴答答敲打在飛簷琉璃瓦上,乾清宮開了一場小朝會。
靖北侯寧長凌、晉西侯李純閣、忠貞侯馮豫、內閣四位閣老,已經兵部尚書欒宗源、兵部左侍郎楊知愚,和錦衣衛指揮使顏與卿,眾人一起作出了一個論斷。
鎮守過四川和湖廣的李純閣,斬釘截鐵同她說:
“陛下,此番南北戰事,北帝一定不會放過年羹堯!”
久疏戰事的伯公寧長凌亦靠著椅背冷笑道:
“當年北帝繼位,青海那邊到處叛亂,他把年羹堯派過去鎮壓,但朝廷又沒錢,北帝便允許年羹堯自籌過一段時間的糧食,待穩定朝局後,又收了回來,重新給年部運糧。
“如今年部卻尾大不掉,想動年羹堯,又怕彈壓不住青海。
“年羹堯也居功自傲,不斷給北帝舉薦官員、彈劾戶部和吏部。
“還是北帝責令他自稱‘奴才’,他才回過來些味,但收斂得也不多。”
寧老侯爺篤定道:“南下大軍,必有一路是年羹堯。”
馮豫道:“北帝曾將他的九弟允禟交給年羹堯,讓年羹堯帶到了青海西寧衛。其意不言自明,”
這位侯爺笑了笑,說了些聽來的趣事,
“但允禟那幾年活得好好的,後面北帝按耐不住了,削了允禟的宗籍,把允禟帶到了保定。允禟這才莫名其妙死了。怕是這裡,年羹堯就與北帝生了嫌隙。”
說著說著,眾人的面色卻是不由又沉默下來。
欒宗源嘆了口氣,贊同靖北侯道:
“青海各部早已讓年羹堯治得服服帖帖,北帝也安排了青海管理大臣到了西寧,以制衡年羹堯。
“青海基本穩定,北帝此番必讓年羹堯率大軍南下。不論是讓年羹堯同我朝拼個你死我活也好,還是揪他的錯處也好,他都非南下不可。”
這位不知多日沒睡過一個好覺的兵部尚書憂心忡忡道:
“就是不知道年部是走四川入蜀,還是走湖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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