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咬了咬牙,給在江北的上官雲寫了封信。
她是妾室扶正,並非這位江北總督兼前錦衣衛指揮使的生母,自從自己成為侯府正室夫人後,上官雲從未歸過府,等回信的過程便不由有些忐忑。
好在昨日收到回信,信開頭的第一句是“母親大人勿憂”,她這才稍稍放下心。
“舅舅和四弟、七弟暫時回不來了,北帝對我使團必定看守嚴重,某等無法將其救出。但舅舅他們三人俱非常人,北帝若欲收江南士人之心,必不敢加害。母親大人萬萬放心。……只待戰事落定,我朝驅虎豹於野,方可與北朝談判,以北朝使團換回我南朝使團,勿憂勿懼……”
看到上官雲的回信,賈夫人一顆心雖然稍稍放了下來,卻還是酸苦難當,只是連之前當過錦衣衛指揮使的上官雲都這般說,她自然對弟弟和兒子能儘快回江南這件事斷了念想。
賈夫人瞟了正坐在龍椅上、等待眾位大臣來乾清宮的陛下一眼。
陛下與大駙馬少年夫妻,情深意篤,想來陛下的擔憂,恐怕更甚自己。
壓下這陣從心底泛起的酸楚,她勉強一笑,朝張鍥點了點頭:
“張內侍且去侍奉陛下吧,此處我來看顧便是。”
張鍥趕忙道謝:“某謝過賈夫人了。”
以秦首輔為首,穿著一身緋袍的三位內閣重臣,以及七八位六部大員踏步入內。
這封國書事關重大,便連資歷相對較輕的孫承山也被秦首輔拋開成見,納入可以與之一同商議此事的官員之中。
“臣等拜見陛下……”
緋色官服如紅樹林一般彎腰,十來位重臣一同朝上首行禮,女皇示意他們免跪,並給眾人賜座。
“微臣多謝陛下……”
眾人一同相謝,緋色官服依次走向兩側,秦首輔落座後,柳大學士、次輔高從哲和李相松才落座。
接著是氣度不凡的禮部尚書公孫玉柳、戶部尚書方孝範等六部尚書。
最後才是戶部右侍郎孫承山、禮部右侍郎趙巳郎、工部侍郎曹度等一眾侍郎。
次第有序,無人僭越。
便是平素有些不太對付的一些官員,此時也不敢逾禮。
“陛下,這便是我等擬定的國書。”
高從哲將一本奏章雙手遞給張鍥,後者躬身接過,腳步無聲地給上首的女皇陛下遞了上去。
朱翠微探手接過奏章,輕輕吐出一口氣,將有些分散的注意力凝聚起來,讓忐忑不安的心先冷靜下來。
這封國書措辭嚴厲,指責北朝:“狼子野心,爾輩茹毛飲血,下愚小丑,何異沐猴而冠……”
…………
顏與卿帶著有些拘謹的年輕人張敬山一起,穿過了午門旁的側門。
刺事監太監王秉前來接人。
“張先生,”顏與卿面上的皺紋像風乾了的枯木,攤手道:“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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