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帳上首，身穿一身樸素白袍的寧督師肅然而立，微微抬頭。
督師前方。
身穿一身青色衣服，頭戴冠冕，打扮得像個員外的程千秋，正用抑揚頓挫的聲音，將桂王命他帶來的信，緩緩唸了出來。
信不長。
但信裡的內容，以及信中字裡行間所表達出來的意思，卻驚住了營內一眾將領。
“桂王……這是？”
“示好？”
“怎麼回事？寧督師不是斬了姚輔臣麼？”
“可不止斬了，還把人頭醃製好，送回去了！”
“為什麼？桂王不應該派兵來攻麼？何以……何以……何以變為了送糧？”
事情遠遠超出了預想，眾將不由驚得吸了口氣，微微張著嘴唇，腦海中猶如海浪呼嘯。
“為什麼？”
“為什麼明明寧督師斬殺了桂王的使臣，桂王還對其禮遇有加？”
“甚至還送糧食送甲冑？”
儘管送的糧食和甲冑不多，但這其中蘊含的意味，卻可讓川蜀原本危如累卵的形勢，發生天翻地覆般的變化！
霎時間，營帳內眾將面面相覷，低撥出聲，有些不明所以。
身為大營副將的賀孤蓬，同樣驚得合不攏嘴。
四川總兵，林之嶽鎮成都。
賀孤蓬身為副總兵，掛副將軍印，輔佐明忠侯守劍閣。
只是劍閣大營乃營兵和精銳衛所兵混編。
他只指揮營兵。
衛所兵則由四川都指揮使，曾曠指揮。
二人地位等同，俱僅在明忠侯之下。
如今來了個督師代替明忠侯後，他二人的地位便僅次於這位寧督師。
賀孤蓬堅毅沉穩的面容上，久違地露出了一種震驚的神色，口中都有些發乾。
賀孤蓬剛想張口問問題，腦海中卻陡然浮現出一個場景。
那便是這年輕督師跟一個乞丐一樣出現，黃公公宣讀聖旨的那天。
那天晚上，剛上任的督師斬了姚輔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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