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下午茶放到茶几上，摘掉帽子和口罩，輕手輕腳走到調音臺旁。
低頭看清方羽的模樣，她腳步頓住了。
方羽正側著臉，枕在手臂上熟睡。
平時精力旺盛得像只哈士奇的人，這會兒眼窩微陷，眼下掛著兩團濃重的烏青。
向來颳得乾乾淨淨的下巴和唇邊，也長出了一圈扎眼的胡茬。
手肘旁散著幾頁五線譜，上面畫滿了修改標記。
劉一菲心裡一下有些發緊。
前幾天影片的時候，這人明明還窩在沙發裡啃豬頭肉，看《動物世界》。
才過了幾天，怎麼就把自己熬成了這副模樣？
除了沒日沒夜趕《仙劍》那幾十集配樂，還能是因為什麼？
劉一菲站在旁邊看了好一會兒，沒敢出聲。
過了那麼幾分鐘，方羽才動了動眼皮，迷迷糊糊睜開眼。
“老李，第十二小節的琵琶再往回收一點……”
他順嘴嘟囔了一句，揉著眉心坐直身子。
等看清面前站著的人，方羽愣了兩秒，隨即打了個長長的哈欠。
“咦？”
“天仙姐姐，你通告都跑完了？”
“剛拍完最後一組雜誌封面，直接過來的。”
劉一菲盯著他佈滿血絲的眼睛，聲音放得很輕。
“你這幾天到底睡了幾個小時？怎麼把自己熬成這樣？”
方羽眨了眨眼，張嘴就想控訴水庫裡那群鯉魚不講武德。
可一抬頭，正好撞上劉一菲那雙寫滿心疼、感動，外加幾分崇拜的眼睛。
方羽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這時候要是坦白，少不了挨一頓唸叨。
最要命的是，劉一菲肯定還會追問一句——
魚呢？
這讓一個連續空軍五天的釣魚佬怎麼回答？
尊嚴還要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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