邁巴赫的行駛過程極為平穩,幾乎感覺不到任何顛簸。
十幾分鍾後,這輛黑色的豪華轎車無聲地滑行,最終穩穩停在了中央大街上一棟充滿俄式風情的老建築前。
——馬迭爾賓館。
這座始建於上世紀初的百年老店,是冰城的活歷史,也是無數名流曾經下榻的地方。
它的名字,本身就是一種身份的象徵。
車剛停穩,一個戴著白手套、穿著得體呢子大衣的門童就立刻迎了上來,臉上帶著無可挑剔的微笑,恭敬地為後排拉開了車門。
當看到從車裡下來的是兩個穿著破舊大衣的人時,門童的臉上沒有流露出絲毫的鄙夷或驚訝。
他只是把微笑的弧度調整得更加專業,甚至還體貼地幫卡秋沙撣了撣大衣下襬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歡迎光臨馬迭爾賓館,兩位貴客裡面請。”
這份從容和專業,讓陳陽心裡那點“窮人乍富”的忐忑瞬間消失無蹤。
他暗自點頭,不愧是百年老店,光是這份素質,就不是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傢伙能比的。
他牽著卡秋沙,跟在門童身後,走進了那扇厚重的旋轉木門。
一股混合著老式木料、黃油麵包和淡淡消毒水的氣息撲面而來,溫暖而又莊重。
賓館的大堂金碧輝煌,深紅色的地毯一直鋪到視野的盡頭,頭頂上懸掛著一盞巨大的波西米亞風格水晶吊燈,牆壁上掛著描繪冰城舊時風貌的油畫。
這裡的一切,都透著一股“老錢”的底蘊和優雅。
陳陽上一次來這裡,還是三年前陪一個客戶,當時他連大堂的沙發都不敢坐,只覺得拘謹。
而現在,他雖然穿著不搭,但心態已經完全不同。
就在這時,一對穿著光鮮亮麗的年輕情侶從他們身邊經過。
男的穿著一身潮牌,女的畫著精緻的妝容,手裡拎著一個香奈兒的包,看樣子像是在搞直播的網紅。
那女的看到陳陽和卡秋沙的打扮,掩著嘴,用不大不小的聲音對她男朋友嘀咕:
“天吶,現在馬迭爾的門檻這麼低了嗎?什麼土包子都能進來了?把這當成早市的地攤了?”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大堂裡卻格外清晰。
陳陽的眉頭一挑,剛想發作。
他身邊的卡秋沙卻壓根沒理會那個女人。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頭頂那盞巨大的水晶吊燈吸引了。
她仰著雪白的脖頸,藍色的眼睛裡閃爍著專業的光芒,然後,她湊到陳陽耳邊,用俄語輕聲說了一句:
“這是1906年的奧匈帝國樣式,手工吹制的鉛化玻璃。可惜了,右下方第三圈,缺了一個淚滴狀的掛墜,破壞了整體的對稱美感。”
她說的聲音很輕,只有陳陽一個人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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