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了那位好心的老司機,陳陽重新把住方向盤。
卡秋沙撕開一包薯片,咬得咔嚓作響,含糊不清地問:“老公,他說了什麼?”
“前面有段路不好走,不過老公技術槓桿的。”陳陽一邊說,一邊檢查了一下車輛的設定,確保四驅系統隨時待命。
話音剛落,天色像是被誰一瞬間拉下了電閘。
剛才還只是飄著鵝毛大雪,轉眼間,天空黑得如同鍋底,狂風捲著豆大的雪粒,噼裡啪啦地砸在擋風玻璃上,如同砂石般的撞擊聲。
雨刮器開到最大頻率,也只能在玻璃上劃出兩道短暫清晰的扇形,隨即又被新的風雪覆蓋。
車外的世界消失了,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能見度驟降到不足兩米,車燈的光柱也被濃密的雪幕吞噬,只能照亮眼前一小片翻滾的雪花。
“哇哦!”卡秋沙非但沒有害怕,反而把臉貼在車窗上,興奮地看著外面,“陳,這比莫城的暴雪還大!”
陳陽的心神卻全部集中在路面上。
他能感受到車輪下的路感正在變得模糊,積雪越來越厚,車子開始有輕微的浮動感。
導航螢幕上,一條鮮紅的、陡峭的上升曲線出現在前方,旁邊標註著三個字——鬼見愁。
它來了。
陳陽深吸一口氣,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將駕駛模式從中高速四驅切換到了低速四驅。
中控臺上的幾個按鈕被他依次按下,螢幕上隨之亮起了三個橙色的差速鎖圖示。
伴隨著輕微的機械接合聲,這臺黑色巨獸的四隻輪胎獲得了最強的鎖止能力,動力被死死地分配到每一個車輪上。
V8引擎的聲浪也隨之改變,不再是高速巡航時的平穩,而是轉為一種低沉、壓抑,如同野獸在喉嚨裡積蓄力量的咆哮。
車速慢了下來,但每一下油門都變得無比紮實。
寬大的雪地胎像四隻巨大的爪子,深深嵌入雪地,碾碎冰層,死死抓住下面那一點點可能存在的柏油路面。
車子開始爬坡。
坡道比陳陽想象的還要陡,還要滑。
即使有三把鎖的加持,車尾還是不時傳來輕微的擺動,那是輪胎在與失控的邊緣瘋狂搏鬥。
陳陽的額頭滲出了細汗,雙手緊緊握著方向盤,眼睛死死盯著前方那片混沌的白。
就在這時,在風雪的盡頭,隱約出現了一個微弱的、閃爍的紅點。
隨著距離拉近,陳陽看清了。
那是一輛白色的國產越野車,車身已經橫了過來,大半個車頭懸在路基之外,車輪在原地瘋狂打滑,刨出深深的雪坑,卻無濟於事。
一個穿著單薄夾克的男人正站在車旁,頂著狂風,絕望地朝著陳陽的方向揮舞著手臂,示意他停下。
他身後的路邊,沒有護欄,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被風雪染成灰白色的懸崖。
停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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