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撥通。
響了足足四十秒,對面才接起來,聲音裡帶著濃濃的起床氣和火藥味。
“誰啊!大半夜的,報喪啊?”
“我要裝修。”陳陽聲音平穩,沒有任何廢話。
“你有病吧?”對面那個粗獷的男聲直接炸了,“看看幾點了?兩點半!再說馬上過年了,誰家裝修隊不放假?掛了!”
“我也在靠山屯。”陳陽沒理會對方的怒火,語速不急不緩,“現在帶人過來,把你庫房裡最好的馬桶、浴缸、發電機、還有整合房屋材料都拉來。”
“我也想拉,我特麼……”
“十倍工錢。”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老闆,這真不是錢的事兒,工人都回老家了……”
“二十倍。路費我也包。另外,到了現場,現金結算,一人再發兩千過年紅包。”
電話那頭傳來了打火機點菸的聲音,緊接著是那人深吸一口氣的聲音,語氣瞬間發生了質的變化。
“哥,你看你是要歐式的還是中式的?馬桶要智慧加熱的還是那種帶彩燈的?我這還有剛到的進口浴缸,恆溫的!”
“都要最好的。天亮之前,我要看見車隊進村。”
“哥你放心!只要錢到位,立馬就開工……!”
結束通話電話,陳陽把手機扔在一邊,鑽進被窩把卡秋沙冰涼的手腳捂在懷裡。
“睡吧,醒了就好了。”
這邊動靜不小,西屋的老兩口也被吵醒了。
老陳披著棉襖推門進來,手裡還拎著那根頂門的木棍,以為進賊了。
“咋了陽子?剛才聽著像是有動靜?”
陳陽幫卡秋沙掖了掖被角,輕描淡寫地說道:“沒事,那旱廁太冷,把卡秋沙凍著了。我剛才找了裝修隊,天亮就過來把廁所改了。”
“改廁所?”陳媽也跟了過來,一臉心疼地看著兒媳婦,“是該改,那地兒我也嫌冷。不過這大過年的,人家能來嗎?”
“錢給夠就行。”
老陳皺了皺眉:“得花不少錢吧?咱家這老房子,隨便弄弄得了,回頭還得蓋新的。”
“不光是廁所。”陳陽看著這間充滿歲月痕跡、牆皮脫落、房梁發黑的老屋,眼裡閃過一絲精光,“爸,媽,既然回來了,我就沒打算讓你們再遭罪。這房子,我要大修。”
“咱不差錢。”
老陳看著兒子那副篤定的樣子,嘴唇動了動,想說這得花多少冤枉錢,但看到縮在被窩裡露出半個金腦袋的洋兒媳婦,把話嚥了回去。
人家大老遠從國外跟回來,是不能讓人家蹲那種四面漏風的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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