銷售組長戴著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個紅絲絨托盤。
裡面躺著一個足足有兩百克重的實心金手鐲,表面雕著龍鳳呈祥,那厚度看著都壓手。
“這是咱們店剛到的‘傳家寶’系列,古法工藝,實心澆築。”組長把手鐲遞向陳月,“小妹,你手腕細,戴這個顯富貴。”
陳月眼睛都看直了。
她剛伸出手想摸摸,旁邊突然冒出來一隻黑乎乎的爪子,一把就要往托盤裡抓。
“哎呦,這不是我那發了大財的堂哥嗎?買金子啊?”
一個公鴨嗓在旁邊炸響,刺得人耳膜生疼。
陳強把口罩一扯,露出那張凍得發紫還沒洗乾淨的大臉,鼻孔朝天,故意嚷嚷得整條櫃檯的人都聽得見。
周圍挑戒指的大爺大媽紛紛側目,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銷售組長嚇了一跳,趕緊把托盤往懷裡一縮,生怕被這不明人士給搶了。
陳強也不尷尬,那一身軍大衣還帶著股發黴的味道,他搓著手,兩隻眼睛死死盯著組長懷裡的金鐲子,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嘖嘖,真大!哥,你也太偏心了,給丫頭片子買這麼好的東西。”
陳強甚至想越過櫃檯去夠那個托盤,“正好我也要結婚,缺三金,給我也整一個唄?我是老陳家的男丁,怎麼也得比這丫頭片子戴得重吧?”
陳月氣得小臉通紅,往陳陽身後躲了躲。
卡秋沙聽不懂這人在叫喚什麼,但這股難聞的味道讓她皺起了鼻子,像看某種垃圾一樣看著陳強。
陳陽沒看那個像跳樑小醜一樣的堂弟。
他伸手把陳月拉到另一邊,轉頭看向那個一臉懵逼的店長。
“你們這兒就沒有VIP室嗎?”陳陽語氣平淡,就像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太吵了,影響我媳婦挑東西的心情。”
店長是個精明的中年女人,但這會兒也有點犯難。
過年這幾天正是衝業績的時候,店裡全是人,要把誰趕出去都不合適,更何況這人開口就管這位大客戶叫哥。
“先生,實在不好意思,我們這小店,這大過年的,客人確實多……”店長陪著笑臉,“要不我去給您倒杯茶?”
“倒茶就不用了。”陳陽抬手,修長的手指在空氣中隨意劃了兩下。
他的動作很輕,卻帶著一股隨意的鬆弛感。
“這一排。”手指點過擺滿金手鐲和金項鍊的櫃檯。
“這一排。”手指劃過那面掛滿了各種生肖吊墜和轉運珠的展示牆。
最後,他的手指停在那邊最高階的鑲嵌類珠寶櫃上:“還有那個櫃子裡的所有現貨。”
周圍原本還有些嘈雜的人群,聲音一點點低了下去,最後變得鴉雀無聲。
只有店裡的迴圈音樂還在不知疲倦地唱著“恭喜發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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