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四,掃塵日。
這是傳統,要把家裡裡外外翻個底朝天,掃去一年的陳舊和晦氣,乾乾淨淨迎新年。
一大早,陳家大院就熱鬧起來。
陳媽翻箱倒櫃,找出一件壓箱底的藍底白碎花罩衣。
這是她年輕時穿過的,領口洗得發白,袖口還磨破了邊。
“陽子媳婦,穿這身好乾活,省得把你那幾萬塊的大衣裳弄埋汰了。”陳媽把罩衣遞過去。
陳陽剛想說不用,家裡也不差這一件衣服錢,卡秋沙已經一把接過去,利索地套在身上。
她把一頭金髮隨手挽個丸子頭,腰帶一系。
原本土得掉渣的農村罩衣,穿在她那一米七五的模特身材上,竟硬生生穿出了巴黎時裝週高定款的味道。
那截露在外面的手腕白得晃眼,配合著臉上那股子認真的勁頭,又野又純。
陳陽看得直咂舌。這大概就是所謂的披個麻袋都好看。
“這衣服,哈拉少!我很喜歡!”卡秋沙原地轉了個圈,大花擺飛起。
陳媽樂得合不攏嘴,轉身就把抹布塞給陳陽:“別看了,你也幹活去!”
陳陽撇撇嘴,拿著抹布去擦玻璃。
裡屋傳來老陳沉重的喘息聲。
那是個老式的實木大衣櫃,紅松木打的,裡面塞滿了陳年舊物,少說也有百來斤。
家裡雖然都被陳陽換成全新的智慧家居,但還有些老物件沒有處理,這些都滿滿的回憶。
陳父想把它挪開掃掃牆角的灰,臉憋成豬肝色,脖子上青筋暴起,那櫃子愣是紋絲不動。
“爸,我來幫你。”陳陽剛要把抹布放下。
卡秋沙手裡拿著個雞毛撣子,正從門口路過。
見狀,她把撣子往咯吱窩一夾,邁著大長腿走過去。
她走過去興奮的舉手示意,用不太標準的普通話說:“我來,我來……。”
老陳一愣,下意識往旁邊挪了一步:“閨女,這玩意沉,你別……”
話沒說完,卡秋沙彎腰,單手扣住櫃底的縫隙。
一聲輕喝。
“起!”
那個讓老陳拼了老命都挪不動的龐然大物,就這麼輕飄飄地離了地。
卡秋沙單手託著櫃底,像託著個泡沫箱子,一臉輕鬆地看向陳陽:“放哪?屋外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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