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陳家有個大工程-包粘豆包。
在東北農村,這玩意兒是過冬的戰略物資,飽腹熱量又高。
更是各家各戶展現人緣的戰場。
天剛矇矇亮,兩口刷得鋥亮的大陶缸就被陳陽搬進了東屋。
陳媽正忙著和麵,院門外就傳來了說笑聲。
平時跟陳媽要好的王嬸、李大娘幾個老姐妹,自帶圍裙,不用招呼就推門進來了。
人群后頭,還縮著個穿灰棉襖的身影——二嬸。
二嬸手裡拎著兩瓶黃桃罐頭,站在門口跺著腳上的雪,眼神有點飄忽。
前幾天被陳陽教訓的不輕,今天這算是藉著幹活的名頭來緩和關係。
“喲,二嬸來了。”陳陽正往灶坑裡填柴火,抬頭喊了一嗓子,語氣平淡,沒帶刺。
二嬸身子一僵,趕緊把罐頭往窗臺上一放,賠著笑臉:“聽你媽說今天要包豆包,家裡沒事,過來搭把手。”
“快上炕,屋裡熱乎。”陳媽掀開門簾招呼著,好像之前那些不愉快壓根沒發生過。
這就是如今陳家的底氣,不需要把人往死裡踩,只要你在實力面前低了頭,面子上總得過得去。
一進屋,幾個嬸子大娘熟練地脫鞋上炕,盤腿往那一坐,自動組成了高效率的“娘子軍團”。
炕桌早就撤了,鋪上了專用的塑膠布。
兩大盆發好的面,一盆金黃的黃米麵,一盆雪白的江米麵。
旁邊是一大盆暗紅色的紅豆餡,陳媽熬了一宿,搗碎後攥成丸子。
卡秋沙看著新鮮,蹬掉那雙愛馬仕長靴,也跳上了炕。
她穿著那身紅綠大花襖,往那幫嬸子大娘中間一坐,竟然毫無違和感,看著比誰都喜慶,活脫脫一個剛過門的東北小媳婦。
“這就叫粘豆包,看著啊。”陳媽揪了一團黃米麵,在手心裡按成圓餅,把紅豆餡往裡一塞,手指靈活地一邊轉一邊收口。
眨眼功夫,一個圓潤可愛的小豆包就成了。
“明白,就這樣包起來。”卡秋沙點點頭,那雙碧藍的眼睛裡滿是躍躍欲試。
她伸出大手,一把抓起麵糰。
那架勢不像是在抓面,倒像是在抓大鵝的脖子。
一大坨面被她按在手裡,又抓起兩個豆餡丸子硬塞進去。兩隻大手一頓猛搓,力量感十足。
啪!
一個足有拳頭那麼大的巨型豆包被重重拍在案板上。
別的豆包秀氣得像乒乓球,整整齊齊排隊;她這個像實心鐵球,加料滿滿,鶴立雞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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