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總，我今天來找你，不是來算成本賬的。”
“成本賬我自己會算，放在華芯這邊需要改造產線，良率會降低，成本會提高，甚至未來12個月的產能都不夠我一個月消耗的，但是蔡總，徐總，你們有沒有想過我多花的這些錢，換來的是什麼？”
陳星豎起一根手指。
“安全。”
這個字從陳星嘴裡說出來的時候，蔡永芯和徐學根都沒說話。
“供應鏈安全，企業安全，還有……”陳星把手指放下，接下來的話他沒說，但是這二位都懂。
前幾天的會議上大boss和二boss剛說過這些事情，華夏的產業規劃中也包括這些東西。
“紅星現在的快閃記憶體包括華夏所有企業的快閃記憶體，100%來自進口，三星、東芝、鎂光。今天他們賣給我，明天呢？後天呢？如果有一天他們不賣了，或者漲價三倍五倍，紅星怎麼辦？”
“整個華夏的手機廠商，幾億臺手機的出貨量，裡面的快閃記憶體晶片沒有一顆是華夏產的，全部握在別人手裡。”
這話說到蔡永芯心坎上了。
他在這個行業幹了這麼多年，最怕的不是技術差距，技術差距可以追，最怕的是整條供應鏈的命脈捏在別人手上，自己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
“所以蔡總。”陳星看著他。
“貴一倍的成本，我出。”
“產線改造我可以等，工藝我可以讓紅星的工程師全面入駐，成本高我也可以承擔，。”
“我需要的是，華芯國際能夠承接這枚晶片的量產，哪怕初期產能小，哪怕初期只有每月幾十萬顆，沒關係，先把產線跑起來，先讓你們的工程師摸到NAND的生產工藝。”
“我要的是咱們一起，打破一些東西，創造一些東西，蔡總，這不是我一個人的夢想，這是我們所有紅星人的夢想。”
蔡永芯盯著陳星看了五秒。
這五秒裡，他把對面這個年輕人從頭到腳重新打量了一遍。
紅星搞晶片自研，業內都知道，凌霄的事情瞞不住人。
但搞快閃記憶體，搞到現在才拿出來，而且一齣手就是拉著兩家帶著國家隊背景的公司一起下場，這個佈局，不是一個單純想做手機的人會想出來的。
蔡永芯做了十幾年半導體，見過太多企業高喊國產替代，最後還是老老實實找臺積電和三星。
面前這個人不一樣。
他是真的要在這條路上走下去的。
手在桌面下攥成了拳頭，整個人的內心都開始變得火熱起來。
彷彿一瞬間，就回到了三十年前——那時自己剛大學畢業，一身青澀，一腔熱血，揣著改變華夏積體電路產業的夢想，一頭扎進了這個行業。
那時的自己，眼裡有光，心裡有勁，哪怕條件艱苦，哪怕前路渺茫，也堅信只要拼盡全力，就一定能看到希望。
快三十年了啊。
從自己大學畢業一頭扎進半導體行業，自己在行業裡已經快30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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