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文飛恨鐵不成鋼地瞪了他一眼，直接新建了一個空白文件，“看著點，跟老夫學學，在企業裡向大老闆要錢要人，報告到底該怎麼寫！”
何凱明湊到成文飛身後，低頭往螢幕上看去。
只見成文飛寫出來的東西，全是大白話，而且是白得不能再白的那種：
“陳總，我們找到了讓深度神經網路突破層數限制、變得更聰明的核心辦法，目前全球只有我們掌握；接下來為了餵飽這個演算法，我們急需招一批懂硬體底層的程式設計師，幫演算法和陸教授的硬體寫一套專屬的翻譯軟體和說明書……”
何凱明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三段話，整個人都被震住了，嘴角抽搐了兩下：“成教授，把底層驅動、編譯器和深度學習運算元庫翻譯成說明書……您這是不是稍微有點太白了？連個英文縮寫和數學公式都沒有，這交上去顯得咱們多沒技術含量啊！”
“要什麼技術含量？能要來錢和人的報告，就是好報告，聽我的準沒錯，把你那份附在後面當附件，正文就用我這份！”
成文飛笑眯眯地把兩份報告裝訂在一起，帶著何凱明一路來到董事長辦公室。
此時的陳星正站在落地窗前活動著肩膀。
看到成文飛和何凱明聯袂而來，陳星笑著招呼兩人坐下，接過成文飛遞過來的報告翻看了一遍。
“陳總，我們昨天晚上剛剛在深度學習的底層架構上取得了一次決定性的突破，徹底解決了深度神經網路的退化難題！凱明那份是具體的數學推導和實驗引數，我這份是簡明扼要的業務總結，您先過目一下。”
當看到成文飛用加粗黑體字寫著的那段大白話摘要時，陳星愣了一下，隨後忍俊不禁地抬頭看了成文飛一眼。
接著，他又往後翻了翻，看到了何凱明寫的那幾頁佈滿積分符號、矩陣推導和英文縮寫的學術報告。
兩相一對比，陳星哪裡還不明白成文飛的小心思，指著前面那頁紙哈哈大笑起來：“成教授，你這摘要寫得可是主打一個真實啊！怎麼著，怕我看不懂凱明後面寫的這些殘差對映和梯度迴流公式？”
成文飛老臉一紅，乾咳了一聲：“陳總說笑了，我這不是怕你忙，給您節省點閱讀時間嘛……”
不過，當陳星的視線落在附件裡那張62層深度網路完美收斂的誤差曲線圖，以及那個熟悉的Shortcut Connection結構圖上時，他的手指輕輕在紙面上叩擊了兩下，心裡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殘差網路，ResNet！
在這個時空裡，因為紅星提前一年把何凱明招進了麾下，又給他配齊了充足的算力和成文飛這樣的頂級搭檔。
這項原本要到2015年底才會在學術界橫空出世、徹底引爆深度學習狂潮的劃時代成果，在2014年的五月就已經在紅星實驗室裡提前跑通了！
“幹得漂亮！62層網路跑通，意味著我們在視覺和深度學習底層架構上，已經真正走到了全世界所有科技巨頭的前面。”
翻到報告的最後兩頁，仔細看完了兩人關於隱藏論文、搭建12卡小型算力叢集以及成立專門計算架構組的全部訴求。
合上資料夾，陳星滿意地看向成文飛：
“成教授，你壓住論文暫緩發表的這個主意，非常符合集團現階段的戰略利益，我完全贊同。”
“至於你們在報告後面提到的，為陸教授即將流片歸來的自研算力卡配套開發整套底層軟體棧的計劃，我全力支援。”
陳星站起身，走到辦公室側面的落地窗前，轉過身看著兩人，直接丟擲了一個早已在他腦海中成型的關於AI方面的規劃：
“做自研算力晶片，最難的從來都不是把晶片造出來，而是怎麼讓全天下的程式設計師願意用你的晶片寫程式碼。”
“如果咱們沒有自己獨立的計算生態，哪怕晶片峰值算力造得再高，那也是一塊沒人會用的廢沙子。”
“所以，針對你們提議的這套底層計算架構，我給你們定下一個‘三步走’的戰略！”
成文飛和何凱明立刻坐直了身體，掏出隨身的筆記本全神貫注地記錄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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