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樣得排隊。
宋鴻歌把檔案推回給李雲電,靠在椅背上打量了一下這間實驗室。
自己學生專屬的能源與介面實驗室,掛牌就在門口,實驗室裡擺滿了各種測試裝置,示波器、萬用表、高頻訊號分析儀,工位上散落著各種線纜和介面樣品。
靠窗的那面牆上掛著一塊白板,密密麻麻寫滿了介面協議的引數和公式。
十幾個工程師在各自的工位上忙著,有人在拿探針戳電路板,有人在對著螢幕敲程式碼。
這陣仗,在高校的實驗室裡也不多見。
李雲電小心翼翼地把認證檔案收進檔案袋裡,放進抽屜鎖好,鎖好了以後又拿出來重新看了一遍,反覆確認那個紅章沒有問題。
“你能不能別跟看傳家寶一樣。”宋鴻歌看不下去了。
“老師您不懂,這個認證對紅星來說太重要了。”李雲電把檔案重新鎖好,湊到宋鴻歌跟前壓低聲音,“這可不是一般的認證,這是標準。”
“只要掌握了標準,那麼快充協議要收錢,高畫質輸出協議要收錢,接口裡整合的加密認證晶片也要收錢。”李雲電掰著手指頭,“不交錢就不給認證,不給認證你的產品就不能印這個標誌,不能印這個標誌你就沒法進主流渠道銷售。”
“另外就是介面本身的專利授權費,我們在介面的物理結構、引腳定義和供電協議上都申請了核心專利,任何廠商想用這個介面,都得向紅星繳納授權費。”
宋鴻歌把茶杯端起來又放下。
他在學術界待了二十多年,做的是教書育人和基礎研究,對商業上的操作不能說完全不懂,但聽到自己學生嘴裡蹦出這些詞的時候,還是有點不太適應。
“我說李雲電,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精了?”
“不是我精,是公司的需求。”李雲電搓了搓手,“老師,這個標準如果只是免費開放,那紅星等於白忙活。制定標準的研發成本、專利申請費用、還有國標委和IEC的各種流程費用,加起來幾千萬了。”
“可如果我們掌握了標準的主導權,以後全球的消費電子裝置只要用這個介面,都得向我們交錢。您算算,全球每年幾十億臺裝置的出貨量,每臺收幾分幾毛錢的授權費,一年下來是多少?”
宋鴻歌盯著李雲電看了三秒。
他突然覺得自己這個學生變了。
以前在哈工大讀書跟著自己的時候,李雲電算是最不起眼的那個。
組會彙報的時候磕磕巴巴,實驗報告寫得亂七八糟,論文投了三次才中了一篇核心期刊,還是師兄幫他搞定的。
同屆的師兄弟裡,有發了Nature子刊的,有拿了國家獎學金的,有畢業直接留校當講師的。
李雲電呢?畢業的時候簡歷投了七八家單位,最後來了深城一家不知名的電子公司上班。
當時宋鴻歌甚至有點替他發愁。
結果兩年沒見面,這個學生跟他說自己搞出了矽碳負極電池。
宋鴻歌當時的第一反應是——你在跟我開玩笑吧?
矽碳負極電池,全世界有多少實驗室在攻關?多少頂級材料學家窮盡半生精力都沒能解決矽在充放電過程中的體積膨脹問題?
李雲電這個個連核心期刊都發不利索的學生,跑到一家民營公司幹了不到三年,搞出來了?
可事實擺在面前。紅星的快充技術全行業獨一份,電池能量密度遠超同行,這些資料騙不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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