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被滲透，就會被裹挾，不以人為意志轉移的。
“我永遠不會。”
“因為我吃過最底層的苦，我見過產業最黑暗的樣子。”
“那些老牌巨頭的掌權者，大多是時代紅利的純粹受益者，他們的第一桶金沒有一個是乾淨的，或者說過去三十年裡，理想主義者根本無法成長為時代的掌權者，因為他們不夠狠，不夠無恥。。”
“他們只看見人力紅利的便利，看不見底層勞動者的犧牲，所以習慣了坐享其成、固化壓榨。”
“但我不一樣。”
“我從泥濘裡爬起來，是紅星電子普通工人和工程師的血汗，撐起了我的從零到一，撐起了紅星的崛起。”
“我今天所有的財富、地位、技術壁壘，全部源於這個時代、源於這群普通人的託舉。”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時代紅利從來不是資本自帶的，是無數勞動者熬出來、拼出來、犧牲出來的。”
“我現在留存利潤、剋制分配，不是為了囤積資本，是為了打破外部的技術枷鎖。”
“等未來我們徹底完成全產業鏈自主、突破所有卡脖子技術、穩穩站在全球頂端，再無外部掣肘。”
“我會逐步降低高壓研發投入，放緩擴張節奏，把逐年遞增的利潤空間，實實在在返還給每一位一線勞動者。”
於叔很滿意陳星的回答，但他依舊沒有鬆口，對陳星丟擲了下一個問題。
“說得很好，格局、初心、長遠規劃，都無懈可擊，那我最後問你一句，最現實、最無解的問題。”
“你的善意、你的分配、你的善待，全部只侷限在紅星內部，你能管好自己的企業，你能善待自己的員工，你能守住自己的底線。”
“但你改變不了整個行業、整個市場的固化分配格局。”
“周邊同行依舊內卷、依舊壓榨、依舊透支人力、依舊收割時代紅利。”
“你一家企業的理想主義，在整個資本大環境裡，不過是杯水車薪。”
“你明知大環境積重難返，卻只能獨善其身，不敢也無力徹底顛覆。這算不算另一種妥協？”
“或者說，在一些產品上，因為你的分配，讓你的成本天然比其他家更高，從而市場份額被蠶食，你又會怎麼辦？”
這是整場對話最扎心的終極矛盾，是理想與現實、個體與時代、先行者與大勢的碰撞，也讓陳星徹底沉默下來，剛才的銳利也漸漸消退。
是啊，於叔的問題非常扎心，扎心到陳星一時間不知道怎麼回答。
“沒想好？沒想好可以不回答的，喝茶，喝茶。”
說著於叔又給陳星倒了一杯茶水，泡了三次的茶，入口沒有剛才那麼濃郁了，但在陳星喝著，這時候才是最剛剛好的時候。
似乎是內心在掙扎，似乎是在思考，似乎在猶豫該不該說，陳星將茶一飲而盡，然後放回桌子上。
“遵守勞動法的企業，因為守法的成本更高，從而被劣幣驅逐良幣，我想這不是我的問題，而是你的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