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成北愣了一下,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華威的本行是什麼?
是運營商業務,是全球基站和核心網通訊裝置!
過去這幾年,華威在海外拓展運營商市場,尤其是在歐美地盤上,沒少遭到思科、愛立信、諾基亞西門子這些老牌巨頭的聯合圍剿。
黴國國會那邊更是隔三差五就拿資訊安全說事,把華威的電信裝置擋在國門之外,防華威跟防賊差不多。
腦子裡這根弦一搭上,餘成北一下子就想明白了,後背都跟著涼了半截。
見餘成北反應了過來,任錚飛這才慢條斯理地接著說道:“讓陳星去,陳星是新人,他敢闖,世界那些巨頭對他的防備沒有那麼強。”
“紅星在老外眼裡,說破天也就是家做消費電子、賣智慧手機和家用電器的公司,不涉及國家骨幹通訊網的底層基建,所以他在海外搞SPV公司,做一些合規性的手續,他也容易做,華爾街那幫投行也樂意幫他打掩護。”
“但換成我們華威親自出面,那就徹底難辦了。”
任錚飛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只要我們華威敢公開派代表團去紐約搶那些SEP核心專利,不僅華盛頓的那幫政客會立刻跳出來搞安全審查,愛立信、諾基亞、膏通甚至微軟,絕對會在拍賣場上聯合起來針對我們,惡意哄抬價格。”
“原本十億美元能拿下的專利包,換我們舉牌,指不定要多花多少錢才能拿下,甚至付了錢都未必能順利交割。”
“倒不如把錢給陳星注資,藏在幕後讓陳星頂在前面去搶。反正他搶回來了,那些專利也都是落在咱們華夏企業手裡。更何況,你去年不是代表終端公司,跟紅星簽訂過一份協議嗎?”
聽到這話,餘成北連忙點頭。
去年找紅星買指紋識別模組的時候,為了怕紅星不賣,他特意帶了一些專利授權過去,還和陳星私下籤署了一份備忘錄,名字叫《戰略聯合對抗與交叉許可框架協議》。
當時籤的時候裡面並沒有填充太多實質性的具體條目,但明確了一點,那就是兩家公司在底層通訊專利防禦,以及未來共同對抗國際巨頭專利流氓的行動上,要進行深度繫結合作。
也就是說,只要紅星這次在紐約把摩托羅拉的專利搶到手,等東西拿回國內,在未來華威受到國際巨頭威脅的時候。
就可以依據這份協議,透過交叉授權或者低成本許可的方式,從紅星手裡拿到使用權!
不過任錚飛這時候卻摘下老花鏡,捏了捏鼻樑,發出一聲長長的感慨。
“世界終究是年輕人的,我已經老了啊,陳星這小子這一手陽謀,玩得實在是太可怕了。”
餘成北眨了眨眼,這會兒腦子又有點跟不上了:“任總,您這話是什麼意思?這次不就是谷歌併購摩托羅拉被反壟斷卡住了,華爾街那幫股東見錢眼開臨時造反嗎?”
在餘成北看來,陳星這次頂多算是運氣好,趕上了谷歌倒黴,順勢拉起了一支隊伍去海外撿漏而已。
壓根就沒往深處去想,更沒敢想這一切都是陳星的操盤。
任錚飛看了餘成北一眼,手指點著桌面上的幾份國際財經簡報,耐心地給他剖析起來。
“哪有那麼多巧合的事情。”
“你把今年開年以來的事情和去年發生的事情串起來看一看?”
“先是紅星聯合水果在海外瘋狂起訴三星,把谷歌逼到牆角,不得不催促摩托羅拉加快併購審批。”
“緊接著今年省裡的專項產業調研組突然成立,五天跑遍珠三角。
再然後,商務部反壟斷局在最後簽字關頭緊急叫停,啟動九十天特別審查,還明確點出要求剝離通訊SEP專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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