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沒瞧出你還有這種本事。”
李葉一邊暗自嘀咕，一邊讓開了道路。
而透過屍匠一脈將自己骨骼縮小的玉骨，進來後也並不多言，掃了一圈，選了個石室角落裡站定。
骨刀往牆邊一靠，自身銀白魂火頓時收斂了大半，只剩一點微光。
至於最後進來的鬼火五號，反倒是最為活潑。
一進來就停不下地轉圈，燈焰往每個角落都探一探，似在驗收客房。
到得最後它才飄回到石桌上，把燈罩裡的貨一樣樣碼出來，在桌面上排得整整齊齊，然後滿意地晃了晃燈焰。
李葉由它去，自己停在門口，朝外望。
外面已陸續有動靜了。
左側灰霧裡，有什麼極沉的東西在走，每一步都讓地面微微發顫。
過了一會兒，霧裡走出一個巨大的影子。
外形像獸又像人，背對著光，只看見肩上扛著一截黑幡。
它後面跟著兩個隨從，都極瘦，走路時腳不沾地，似被風推著。
右側更遠處，有淡淡的鎖鏈聲。
叮，叮，極慢。
一支隊伍從另一條路過來，為首的竟是頂轎子，通體發黑，由四個半透明的影子抬著。
轎簾半掀，裡面黑乎乎的，什麼也看不清。
再往後還有獨自前來的。
有隻通體白毛的人形怪物，披著紅綢，似是真來吃喜酒的。
有位撐著破傘的老嫗，臉藏在傘下，只能看見兩隻鞋尖並著地撮。
林林總總，絡繹不絕。
每一個都不出聲，或在侍者模樣的黑影引導下入石室，或站在路邊遙望墳山，彷彿在等什麼。
李葉正看得入神，忽然目光一凝。
右側那條小路上，一道極其熟悉的氣息正從霧中浮起來。
陰冷，滑膩，就像水底深處長著青苔的木樁。
那氣息一到，李葉整團鬼火都緊了一瞬。
黑水嬰。
他絕不會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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