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鬼火分身進入【青墳坳】喝酒吃席的時候，外界的時間也在繼續流淌著。
經過了一個多月的籌措，寒石礦總算又恢復了出料。
礦口外立起了新的拒馬，碎木和鐵條混扎，上面澆了一層骨膠。
那骨膠是洪正帶著人親手熬的，用了礦上積攢的碎骨粉和一種黏性極強的陰藤汁，澆在木鐵架上，乾透之後硬得跟鐵鑄的一般。
李葉看著稀奇，找了把骨刀試過，一刀劈上去只留一道白印。
拒馬一排三架，橫在礦口前的土路上，每架之間只留半人寬的縫，勉強夠一個礦工側身擠過去。
霧氣從北面山脊淌下來，比前些日子薄了些。
天光能透下來一線，照在礦口兩側新搭的瞭望臺上。
臺子是用老礦木搭的，四根立柱兩根斜撐，頂上鋪了半寸厚的骨板，人踩上去不晃。
臺上各站兩名守衛，腰後彆著短刀，手邊擱一盞驅魂燈。
燈焰調得很低，只在霧裡露出一星灰白色的芯子，像半睜半閉的眼睛。
洪正的傷好了大半。
左臂的夾板拆了，換成了薄薄的藥布纏著，從袖口底下露出一截來，白得發黃。
他這些天親自盯著礦上的事，從早到晚，礦道里外走了不知道多少遍。
走路還是有點晃，但已經能提東西了。
今天早上李葉還看見他單手拎著一筐礦石往礦車上倒，倒完拍了拍手，罵了一句“真他孃的沉”。
兩人蹲在礦口石墩前對巡邏排班表。
石墩是早年開礦時留下來的廢料，半人高，面上磨得發亮。
洪正把一張毛邊紙鋪在墩面上，拿半截炭條在上面畫著礦道和瞭望臺的分佈。
紙面被風吹得嘩啦響，他用礦燈壓住一角，又拿手指頭按著另一頭。
“西南角那臺，我加了一盞驅魂燈。”
洪正拿炭條點了點圖上的一個位置，
“那地方坡緩，霧濃，最容易被人摸上來。以前是兩小時一巡，現在燈掛上了，能省一半人力。”
李葉探頭看了看，拿過炭條，在礦道中段畫了一個圈：
“這裡加個哨崗駐點。兩個人，晝夜輪換。礦道中段是整個礦的腰眼，前後都夠得著。從這裡出事，兩頭都能堵。”
洪正眯著眼看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成。我叫人搬張舊桌過去，再擱兩把椅子。”
李葉又指了指廢礦渣堆放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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