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五，杌子還在東堂門邊那個位置。
去年三月初五她坐的是這一張，今年還是三月初五，還是這一張。
另一張上已經有人，是岑安渡。
他見她進來，點了一下頭，手仍舊攏在袖子裡。
她在另一張杌子上坐下。
“先生，”她說，“去年正月你說，這句話留到今年三月再問你。”
“你問。”
“給到多少，先生才收。”
“不收。”岑安渡說，“換。”
主位上坐的是端王，奉命會同戶部議漕。
左邊一列是戶部的人。
頭一位是個堂上官，五十來歲，她不認得。
元郎中在他下手，沈郎中又下一位。
末座坐著一個人，她看了一眼，把眼睛收回來了。
是裴知遠。
右邊一列是漕運衙門的，末尾多出四張椅子，勘核的四位坐在那裡。
崔主事面前擺著一個長匣。
主位側後另設一張小案，察院的檢法坐在後頭，案上放著一卷。
匣子裡是六冊定額冊。
先議的是定額。
崔主事把六冊取出來，一冊一冊擺開。
“淮南路楚州至通州一段，十七個點，去年十一月十七起，十二月十九到通州。各處已量的起交數，按實裝合算，二分七釐。”
堂上有一陣翻紙的聲音。
元郎中頭一個開口。
“二分七。”
“是。”
“本部去年三月說的是照舊。”元郎中說，“照舊的三條理由，沈郎中當日駁了一條：二十六年前的船，二十六年前的閘。於是核。核了一年，十七個點一點一點量，量出來二分七釐。”
“定額三分。二分七釐。不但不緊，還寬了三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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