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元把呈子遞上去,族帖也遞上去。
主事看了族帖,又看了呈子,又叫書辦把那三條船的貨單拿來。
貨單上寫著:貨主揚州陳記,杭綢三百匹,湖絲四十包,藥材二十箱。
“陳記的貨?”主事問二掌櫃。
“陳記押給小號的貨,押貨契在此。”二掌櫃把一張抄件遞上去。
主事看了押貨契。
“蘇家說船不是蘇家的船,貨主不認。永昌行說貨是押來的貨,號是陳記的號。”他說,“本關管的是過關的貨和稅,不管你們兩家的押契。可貨主一欄,總得寫一個能擔稅的。”
他叫書辦改貨單。
貨主一欄劃掉揚州陳記,改寫:儀真永昌行,所運系揚州陳記押與該行之貨。號旗著即取下,以本行之號過關。
二掌櫃站在堂下,臉沉了下去。
“大人,小號的號旗……”
“你家有號就掛你家的。”主事說,“借人家的號過關,人家來遞了呈子,本關就得改。改了,稅照永昌行收,驗照永昌行驗。”
他把改過的貨單推出來,叫蘇元和二掌櫃都押字。
蘇元押了。
二掌櫃也押了。
午後,那三條船上的號旗降了下來,換上了藍底黃字:儀真永昌。
蘇昭的船也開了。
船過鈔關下頭的時候,蘇元站在船頭,看著那三條船上的人往下卷陳記的旗。
蘇元叫船家靠了岸,下船去了一趟鈔關,回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張蓋了戳的抄件。
“鈔關的貨單上,永昌行自己押了字,認陳記的貨是押給它的,號是它借的。”他說,“五月初一族裡跟它回話,用得著。”
他在船艙裡翻開小賬,記下:
四月二十二,臨清鈔關,永昌行三船借陳記號,具呈,鈔關改貨主為永昌行,抄件一紙。
錢:抄寫費二十文。
“九姐姐,二十文是公中的錢,還是我自己的?”
“你替族裡要的,是公中的。”蘇昭說。
蘇元把那二十文記在了公中那一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