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這一層,我替你擔不了。”
那兩個河北口音的往這邊看了一眼,低聲說了句什麼,笑著走了。
“通濟自己報。”岑安渡說,“保書我自己寫,照你那張樣子寫,四條船,添的那一條另一半找揚州船行賒,頂照三年的點驗冊定。保金我押船契,押不夠的,找淮南路會館。報不報得上,我認。”
“會館那一層,陸行首會肯。”
“我知道。”
“蘇娘子,有一件船上的事。”
“岑東家說。”
“我在儀真碼頭跑了十幾年。永昌行的船,我認得。”岑安渡說,“它家的船,這幾年掛過好幾家的號。揚州陳記,杭州一家貨棧,還有一兩家我叫不上名的。一條船掛一家的號,跑一趟,回來再換一家。碼頭上的人都知道,沒有人說。”
“這是船上的事。”岑安渡說,“別的我不知道,也不問。”
他走了。
回到客店,蘇元在樓下等著,手邊一摞抄好的賬。
“九姐姐,陳掌櫃二十二那日回來了。”
陳掌櫃從儀真回來的第二日,當著坊正揭了封,開了賬箱。
蘇元把五年前到七年前那幾本流水都抄了,抄了三日。
“陳掌櫃還給了這個。”
是一張舊收條,紙邊發黃。
今收到蘇宅燒埋銀二十兩,代叔父郜公領訖。
郜守文押。
“郜守文,就是郜先生的侄子。”蘇元說,“陳掌櫃說,他如今在儀真永昌行總號當賬房。陳掌櫃還說,郜先生沒了以後,南邊的回單,就是郜守文照他叔叔的樣子寫的,永昌行的船帶著,送到陳記來押。侄子學的是叔叔的字,寫得像,一點不稀奇。”
蘇昭把那張收條拿到窗前。
二十兩的兩字,末一筆往下一頓就收,不鉤。
“陳掌櫃去了一趟儀真,回來就有了這個。”她說。
“九姐姐,這麼說,那九張回單的事就說通了?”
“說通了九張。”蘇昭說,“郜先生沒了以後的九張,是侄子寫的。可另外那七十八張,郜先生在的時候的,是誰寫的?”
“三叔認那是郜先生的字,周老賬房也認,認的都是兩字末一筆不鉤。”蘇昭說,“侄子寫的兩字,也是不鉤。元哥兒,八十七張,是一隻手。是叔叔一隻手,還是侄子一隻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