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揚州,蘇昭當夜就把蘇元抄的那幾本流水攤在客店的桌上看。
蘇元抄得慢,一筆不落。
陳記一年一本,他抄了五年前,六年前,七年前三本。
五年前臘月那頁,頭一行就是那筆:收京裡銀六百兩,永昌行轉交。
下一行,日子是同一日:付永昌行綢價六百兩,綢二百匹,寄存本號。
她往前翻。
五年前五月,收京裡銀五百兩,永昌行轉交。
同一日,付永昌行紗價五百兩,紗一百五十匹,寄存本號。
六年前臘月,收京裡銀六百五十兩。
同一日,付永昌行綢價六百五十兩。
七年前五月,收京裡銀五百兩。
同一日,付永昌行貨價五百兩。
三本流水,每一回京裡的銀子到了,同一日就原數付給永昌行,換回來的貨,都寫著寄存本號。
她又翻開了郜家帶回的小賬簿。
八年前臘月,揚州六百兩,永昌押。
蘇元在隔壁屋裡睡下了。
她叫了一聲,他披著衣裳過來。
“元哥兒,你抄的時候,看見這行沒有?”
“看見了。”蘇元說,“抄的時候只顧著抄,沒有想。”
“現在想。”
蘇元把三本流水挨著翻了一遍。
“京裡的銀子到了陳記,當日就付給了永昌行。”他說,“陳記手裡一文也沒留。”
“換回來的是什麼?”
“綢,紗,貨。”蘇元說,“寄存本號。”
“寄存是什麼意思?”
“是放在陳記的倉裡。”蘇元說。
“陳記自己買的貨,進自己的倉,寫入庫。”蘇昭說,“寫寄存的,是別人的貨放在這裡。”
三十日一早,兩個人到了陳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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