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昭進了察院的門。
檢法在門房等她,領她往卷房走。
“蘇娘子,鍾掌櫃昨日一早送來的那張戶房收執的抄件,王爺看了。”檢法說,“初二立的案,二十八日安仁坊就知道了。王爺叫屬下記了一筆。”
“記了什麼?”
“記了兩個日子。揚州戶房初二立的案,蘇娘子給王爺的信十二日到院。”檢法說,“崔家從哪一頭知道的,王爺說要查。”
她進門的時候往門口看了一眼。
門口那一盆炭不見了,牆根底下留著一塊燻黑的印子。
檢法跟在後頭。
“楚州那張回條是十九那一日到的,第二日王爺叫撤的。”
長案上攤著一張紙,紙邊上壓著一塊鎮紙。
“蘇娘子南邊走了兩個月。”蕭執說。
“兩個月零七日。”蘇昭說,“王爺那道硃筆,我在楚州收到的。”
蕭執把鎮紙挪開,把那張紙轉過來,推到長案中間。
“轉運司戶房抄送的原領狀,今日一早到的。”他說,“只這張。付款簿說還在謄,晚幾日。”
領狀是抄件,抄的是轉運司戶房的書手,字是書手的字。
可抄件照例要把原件上的每一行,每一個押都照樣謄出來,押字底下注著原押人的名字。
今領到淮南路轉運司戶房部撥歸還代墊腳價銀一千一百兩,系外任第三年春代墊戶蘇氏所墊。
領狀人:代墊戶蘇氏,由儀真永昌行代領。代領人押:郜守文。
經手:戶房書辦許某。
日子是六年前十一月。
郜守文。
儀真永昌行的賬房,郜先生的侄子。
初五那一日在儀真,他站在賬桌後頭,說他叔叔沒的那一夜他不在揚州。
六年前十一月。
郜先生是七年前九月沒的。
一年多以後,他的侄子替一個叫蘇氏的代墊戶,在轉運司戶房領走了她的一千一百兩。
“蘇娘子認得這個名字。”蕭執說。
“認得。”蘇昭說,“初五在儀真見過他。他是永昌行的賬房。蘇家南號那八十七張回單,有四十張,那些日子郜先生人不在,不能是他當場寫的。這一層,族裡昨日在族庫裡對出來的,抄件我帶來了。臘月那幾張,郜守文在儀真認了是他代寫的。餘下的是誰寫的,還沒有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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