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郎中把自陳放下。
“蘇氏,你還沒有答話。”他說,“本司問你一句:今日以前,你在本司,在戶部,在察院,有沒有答過當年墊辦的事?”
“正月二十交收執的時候,在戶部東堂上具過名。”蘇昭說,“具的是代墊。往後考功司傳我,今日是頭一回到。今日以前,沒有在考功司答過。”
鬱郎中叫書吏記。
“定遠侯自陳在蘇氏答話之前,照例記自陳。”他說,“議處另議。”
裴知遠站在那裡,行了一禮,坐下了。
“拆匣子。”鬱郎中說。
書吏把木匣上的封條揭了,取出那一張抄件,呈上去。
鬱郎中看了,皺起眉頭,遞給員外郎,員外郎看過又遞給那位主事。
“念。”鬱郎中說。
書吏唸了。
今領到淮南路轉運司戶房部撥歸還代墊腳價銀一千一百兩,系外任第三年春代墊戶蘇氏所墊。
領狀人:代墊戶蘇氏,由儀真永昌行代領。代領人押:郜守文。
經手:戶房書辦許某。
六年前十一月。
裴知遠坐在東邊。
儀真永昌行。
他聽見這個名字,想起了兩個人。
三月十五那一日,崔家的莊嬤嬤坐在正院外間,說動了牽出來的不止侯府。
昨夜崔家的大爺坐在他書房裡,說的也是這話。
永昌行背後是誰,他從來沒有問過。
他只知道蘇家欠它一萬八。
崔家兩回叫他別動那張結,領狀上代領的,就是這一家。
他轉過頭,往西邊看過去。
蘇昭站在那裡,看著鬱郎中案上那張抄件。
“蘇氏。”鬱郎中說,“這一千一百兩,你領過沒有?”
“沒有領過。”蘇昭說,“四月初二,我在揚州轉運司戶房遞了呈子,自陳未領,請核領受之人,戶房立了案。收執在此。”
她從袖子裡取出那一張戶房收執,交給書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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