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金寶蹲在屋簷底下,下巴擱在膝蓋上,整個人蔫蔫的,像顆霜打的茄子。
鼻子抽了抽,風一吹,好像都能聞到文家那邊飄過來的肉香味,勾得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奶……”他小聲喊,聲音蔫蔫的,“我好想吃肉啊。”
劉氏蹲在旁邊搓麻繩,聽見這話,心裡一陣發酸。
家裡現在啥光景,兒子失蹤,兒媳婦沒了,就剩老的老小的小,窮得叮噹響,哪來的肉給他吃。
她只能哄著,聲音乾巴巴的:“金寶乖啊,聽話,等過兩天,奶就去集上給你割肉,啊。”
文金寶嘆了口氣,小大人似的,蔫蔫地問:“奶,我爹都好久沒回來了……他是不是也死了?像我娘一樣?”
“呸呸呸!小孩子家家胡說八道什麼!”劉氏趕緊啐了三口,“你爹就是在外面有事耽擱了,忙完就回來了。別瞎說,不吉利!”
她趕緊拽著文金寶往屋裡走,“奶給你煮雞蛋吃。”
村外的地裡,文滿倉一個人扛著鋤頭,彎腰鋤草。
文家那邊的歡聲笑語,順著風都飄到地裡來了,聽得清清楚楚。
他直起腰,抬手擦了把額頭上的汗,遠遠望著那座青磚大瓦房。
看著看著,眼眶都有點發酸。
他心裡頭,這腸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老大能平平安安回來,早知道文溪這丫頭這麼有本事,能蓋起這麼大的房子,能把日子過成這般光景,當初說什麼他也不能聽老婆子的攛掇,跟老大斷親!
那可是自己親兒子,親孫女!
現在可倒好,鬧得老死不相往來,人家日子紅火了,自己連上門的臉都沒有。
文滿倉重重嘆了口氣,狠狠掄起鋤頭,“咚”地砸在地裡。
後悔,可後悔有啥用啊。
這邊文溪在村口小路上等了沒一會兒,就看見杜信和他娘,順著小路慢慢走過來了。
杜母手裡還挎著個藍布籃子。
文溪趕緊揚起胳膊招招手,笑著喊:“杜大哥!杜嬸兒!這邊!”
聽見喊聲,母子倆腳步加快了點。
走近了,杜母笑著打量她,嘴裡直誇:“你這丫頭,還專門在這兒等我們,跟我們還客氣啥。”
杜信把手裡拎著的東西遞過來,有點不好意思:“文溪,也沒準備啥貴重東西,都是家裡自己產的,你別嫌棄。”
文溪低頭一看,一條肥魚,還有一塊五花肉。
這禮可不輕了。
“杜大哥,你這也太客氣了,拿這麼多東西,這多破費啊。”文溪連忙擺手,“人來就好了,還拿啥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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