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娘站起身，她掃了一眼角落裡捆著的四個人，眼尾凌厲，“我出去一趟，你們把人看好了。若是有什麼閃失，看老孃回來怎麼揭了你們的皮！”
“是是是！紅娘您放心！”
圍坐在木桌旁喝酒的幾個綁匪連忙堆起笑，哈著腰點頭。
她剛走沒半盞茶的功夫，這群人立刻就鬆了弦，連看著他們的人都走了。
刀疤臉抓起骰子往粗陶碗裡一丟，扯開嗓子喊：“來來來！接著搖！”
幾個人呼啦啦又圍攏回去，酒碗碰得叮噹響，完全沒把角落裡的四個人當回事，反正捆得跟粽子似的幾個人，跟案板上的肉沒區別。
陸凜從進來就在觀察。
他目光飛快掃過全場。明面上圍著桌子喝酒的有八個，加上剛出去的紅娘，庫房裡一共九個。
其餘沒露面的，……最少還有十個。
人手不少。
他微微低頭，嘴唇幾乎貼在文溪的髮旋上，聲音壓得只剩氣音，只有兩人能聽見：“文溪。”
懷裡的人輕輕“嗯”了一聲，抬頭時，鼻尖蹭了蹭他的衣襟。
“往左邊柱子挪。那裡死角多，外面暗哨看不到。”
文溪會意，兩人抱著，一點點往那邊挪。
挪到柱子近處，文溪腳尖輕輕往前一勾，踢了踢旁邊那個粗壯漢子的小腿，順便勾掉他頭上的黑布袋。
那漢子本來低著頭打盹，腦袋一點一點的，被踢了一下，他猛地顫了一下，慢慢抬起頭。
亂髮底下，是一雙渾濁的眼睛，深眼窩，高鼻樑，鬍子拉碴的。可那眉眼，那抿嘴的樣子，跟文溪記憶裡的模樣，重合得分毫不差。
文溪心裡猛地一酸。
“文來福。”
她喊了一聲，聲音壓得很低。
那漢子愣了愣，渾濁的眼睛慢慢聚焦，落在她臉上。
他看了好一會兒，上上下下地打量，從眉眼看到下巴，又盯著她的眼睛看了半天。
“嗯？”他嗓子粗啞，即便刻意壓著，還是嗓門大，“你認識我？”
這一聲不算小，立刻把玩骰子的幾個人的目光拽了過來。
幾個腦袋齊刷刷扭過來，往角落瞅。
見他們還捆得結結實實的，也沒當回事，罵罵咧咧地又轉回去繼續賭。骰子一響，立刻又鬧鬨鬨的。
文溪衝他眨眨眼，示意他小聲點。
“認識。”她看著他的眼睛，“我是你閨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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