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眶一紅,腳步加快,小跑過去,聲音都帶著哭腔,顫巍巍的。
“來福!來福啊!我的兒!”
劉氏剛想去抱他,胳膊都張開了,眼看著就要撲到文來福懷裡。
文來福眉頭一皺,伸手就抵住了她的肩膀,把人擋在半步之外,語氣硬邦邦的,像防著什麼闖進來的生人。
“你誰呀你?”
劉氏愣了一下,伸出去的胳膊僵在半空,像是被凍住了似的。
臉上的笑還沒褪下去,就僵在了嘴角,眼眶裡的眼淚還掛著,要掉不掉的,看著幾分滑稽。
“我是你娘啊來福!你不記得我了?!”她又趕緊指了指旁邊揹著手站著的文滿倉,“這就是你爹!文滿倉!你親爹!”
文滿倉往前踱了半步,揹著手,下巴微微抬著,擺出長輩的架子,眉頭皺著,上下打量文來福,像是在驗貨。
“來福,回來了就趕緊跟我們回家。”
李翠花從草棚裡走出來,走到文溪身側,緊緊握著她的手。手心有點涼,微微用力。
她看了文滿倉夫婦一眼,又低下頭,抿著嘴唇沒說話,肩膀繃得緊緊的。
文來福把手收回來,在褲子上蹭了蹭,他後退了一步,站在李翠花旁邊,跟她並肩,把她和文溪都護在身後半分。
掐著腰,下巴一抬,嗓門又大了幾分。
“你們就是我爹孃啊!來得正好。我正想找你們呢。”
劉氏還以為他是等著他們來接他回家的,趕緊抹了把眼角根本沒掉下來的眼淚,臉上立刻堆起笑。
“是啊是啊,我們是來接你回家的!跟我們回去吧,你愛吃的玉米麵貼餅子,娘這就回去給你烙去,多放糖。”
她說著,又要往前湊,想去拉文來福的袖子。
“回什麼回!”
文來福嗓門猛地一提,嚇得劉氏腳步一頓,往後縮了縮。
他指著身後低矮的草棚。
“我只想問問你們,我是不是你們親生的?”
“自然是親生的!你可是我辛辛苦苦十月懷胎生下來的!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劉氏一邊說,一邊擦著兜不住的眼淚,拍著大腿,“你個沒良心的,連親孃都不認了啊!這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文來福冷笑一聲,匪氣也冒出來了,聽得李翠花都悄悄抬頭看了他一眼。
“親生的?親生的你們就這樣對我的妻兒?”
他往前跨了一大步,嚇得劉氏又往後退了一步,差點絆在自己的腳上。
“趁我失蹤,不給飯吃,打她們,還把她們攆出來,住在這種地方?!你們的心是石頭做的?”
“不是這樣的!”劉氏緊忙擺手,趕緊撇清,“當初斷親是文溪自己要斷的!她可是拿著刀架著你侄子文金寶,逼著我們斷親的!我們哪敢不斷啊?那丫頭兇得很,我們也是被逼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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