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蘭抱著她，腦袋在她肩膀上一頓蹭，跟只撒歡的小狗似的。
跑得急了，呼哧呼哧地喘氣，臉頰紅紅的，額頭上還冒著細細的汗珠，髮梢都溼了。
文溪被她撞得往後退了半步，扶住門框才站穩。伸手戳了戳她跑得熱熱的臉蛋。
“你怎麼來這麼早？我這剛起呢。”
“我今早聽我奶說你好厲害，把文叔給找回來了！我覺都睡不著，趕緊就跑來了。”周小蘭鬆開她，四處張望，“文叔呢？怎麼不在？我還想看看呢。”
李翠花擦著手走過來，臉上帶著笑。
“你文叔跟小安去河邊挑水了，馬上就回來了。小蘭快坐下說。”
“好的嬸兒。”周小蘭拉著文溪的手，從懷裡掏出麻紙，邊角都壓得平平整整的。
“小溪你看看，這都是我最近寫的字。你看看寫的怎麼樣？”
她把紙展開，鋪在石頭墩子上，指尖輕輕按著紙角，怕被風吹起來。
文溪湊過去看。
紙上的字寫得倒是不錯，工工整整的，都是些簡單的字，基本上都能認出來。
“這些字我都認識了。”周小蘭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戳戳指尖，腳尖蹭著地上的小石子，踢來踢去。
“嗯？你怎麼認識的？”文溪有些詫異，挑了挑眉。
這些字她還沒教她呢。上次走之前，也就教了她幾個最簡單的，這才多久，竟認了這麼多。
周小蘭頭埋得更低了，耳朵尖紅紅的，聲音小小的，像蚊子哼哼。
“你忘了，咱村裡可是有個書生的。就是東頭那家，不知道你什麼時候回來，我又著急認識字，就偷偷去找他了。他有空閒時間便教了我一些，人可好了，都不收我銀子。”
文溪心裡瞭然，那書生她知道，是村裡前幾年考的童生，就是家裡窮，一直沒去考秀才，在家種地。
“沒被人看見吧？”文溪擔心的是這個。
主要是村裡的風言風語多，一個姑娘家，往年輕書生家裡跑，被人看見了，指不定說出什麼難聽話來。
“沒有！我都是偷偷的。”周小蘭一副雞賊的樣子，左右看了一眼，壓低聲音，“我都從他家後院牆翻進去，沒人看見。”
說得跟做賊似的，說完自己先“噗嗤”笑了。
文溪點了點她的額頭。
“你呀。小心點。以後我在家，我教你。”
“好！”周小蘭用力點頭，笑得眉眼彎彎。
兩人坐在石頭墩子上，文溪指著紙上的字，一個個教她念，糾正她寫錯的筆畫。
沒多大會兒，小路那邊傳來腳步聲，還有文來福那標誌性的大嗓門，隔著老遠都能聽到。
“慢點走，別晃！水都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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